文安站在井沿边,看着赵元忠的身影一点一点沉入黑暗中。灯笼的光只能照到井壁上方几尺,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听见赵元忠的呼吸声从井下传来,闷闷的,带着回音。
片刻后,井下传来赵元忠的声音:“明府,底下确实是一条暗渠。土壁上的洞口不算大,但人能弯腰通过。下官用手探了一下,两侧是土壁,地面是干硬的土,像是很久没有水了。”
“能走多远?”
“下官等先往前探一探。请明府等一会儿。”
暗渠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文安站在井口边,看着那道黑洞洞的井口,没有说话。夜风吹过院子里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井下传来赵元忠的声音,比之前闷了一些,像是隔了一段距离:“明府!这暗渠通到另一处出口!大约有半里地,出口在延平坊和归义坊之间的那条夹道里!暗渠两壁还有几处分岔!下官看见一些脚印和拖痕,像是最近有人经过!”
文安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一些。他没有急着说话,把灯笼递还给身边的不良人,紧了紧腰间准备防身的短刀,然后也翻过井沿,开始往下爬。
赵连义在井边喊道:“明府,不可……”话只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文安没有回头,只是道:“赵县尉且在此处守候。”
他踩进那些凹槽,一步一步往下攀,脚下的干泥在鞋底磨出细碎的声响。郑虎在文安后面也跟着下去了。灯笼的光从井口斜照下来,在暗渠入口处落下一块昏黄的亮斑。
文安弯腰钻进那道洞口,脚踩在干硬的土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暗渠比他想的高一些,勉强能直着腰走。两壁是夯实的土,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粗大的树根。
地面是干硬的,踩上去像踩在砖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气,带着一点潮湿的霉味。
赵元忠举着一盏灯笼站在几步开外,看见文安下来,往旁边让了让。灯笼的光照出地上几道拖痕,不算深,但边缘清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拖痕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暗渠深处,在那里转了个弯,看不到了。
“下官沿着这条暗渠往前走了一段,前方还有几处分岔。”赵元忠压低声音说,“脚印和拖痕往其中一条分岔去了。另一条分岔是干的,没有痕迹。”
文安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地上的拖痕。痕迹不算深,但边缘整齐,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过留下的。
他想起门框上那道擦痕的高度,那道擦痕的底部大约在一尺多高的位置,如果那些孩子是被装进某种箱子里抬走的,那么箱子底部的高度大约就在一尺,和这道拖痕的位置吻合。
“顺着拖痕走。”文安说。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