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道：“不敢当韦长史夸赞。只是那些孩童一日未找回，下官便一日不敢懈怠。”
韦挺点了点头。他看着文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你说的情况本官知道了。剩下的孩童，要继续找。万年县那边，本官会着人与王维民知会。至于你怀疑与倭国人有关的事，本官会据实上报。你且先回去，继续勘实这件事，待拿到确切的人证物证，便直接拿人。”
文安站起身，向韦挺行了一礼：“下官明白。多谢韦长史。”
韦挺摆了摆手。
文安退出堂中，沿着来路往外走。出了雍州廨舍大门，郑虎正牵着马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递过缰绳。文安接过，翻身上马，没有在门口多停留，一夹马腹，沿来路往回走。
韦挺确实没有耽搁。
文安走后，他坐在案桌后，又把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城南贫坊暗渠、倭国白胡粉、孩童说听到非唐话的言语，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已经能形成一个可以上奏的轮廓。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叫来主簿，吩咐了几句关于万年县的事。然后他才换上官袍，吩咐备马入宫。
从雍州廨舍到太极宫，骑马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韦挺在承天门外下了马，递了牌子，站在宫墙根底下等了一会儿。守门的禁军验过腰牌，又有人进去通传，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内侍从宫门里走出来，朝韦挺行了礼，引着他往两仪殿方向走。
李世民正在两仪殿侧殿批阅奏章。他听完韦挺的禀报，先是沉默了片刻。
“五天，十九起，还有没告官的。”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沉沉的冷意，“是什么人敢在长安城内做这种事。”
韦挺躬身道：“据长安令文安所报，已解救十一名孩童归家。另有八名孩童下落不明。文安在查案过程中发现，城南归义坊地下有废弃暗渠，曾藏匿孩童，并发现倭国白胡粉，另有一名获救孩童称，被关押时曾听见非唐话。文安据此怀疑，此事或与倭国使团或者倭国人有关。”
李世民听完，缓缓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文安上任几天了？”
“约十余日。”
“十余日，便碰到这种大案，且查到了这么多。”李世民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韦挺能感觉到那股不满不是冲着文安去的。
“传朕旨意。”李世民坐直了身子，“着左右武侯卫各调五百人，归长安令文安调遣，配合长安县与万年县，全力搜查长安城地下暗沟、阴渠，解救失踪孩童。若有拘捕者，就地拿人，勿使一人脱逃。另外，让鸿胪寺那边约束好各国使团，不得随意出入馆驿。还有，让万年县令王维民，即刻全力配合文安行事，不得推诿。”
韦挺闻言，心中暗叹一声。
这份旨意的分量，他很清楚。调左右武侯卫千人配合一个县令，这在大唐还是头一遭。文安能得此殊荣，不知惹多少人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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