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前院，沿廊道往正堂走。到了正堂门口，赵文远先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崔少卿有请。”
文安迈步走进去。
正堂里点着灯，光线比廊道里亮堂不少。崔君肃正站在案桌后面，看见文安进来，拱了拱手。
“文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崔君肃文安见过几次，是清河崔氏嫡系。崔君肃也是清河崔氏本家目前在朝堂上的代表之一。就在前些日子，崔君肃刚被提拔为鸿胪寺少卿。清河崔氏在朝堂的影响，可见一斑。
“崔少卿，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下官惭愧。”文安还了一礼，没有多作寒暄，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崔君肃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变了。从疑惑到微皱眉头，再到沉下去，换了好几个变化。
文安说完，从怀中取出那份圣旨，双手递了过去。崔君肃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递还给文安。他没有立刻说话，在案桌后面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开口：“文明府想要如何？”
这时候，崔君肃对文安的称呼也变了。
文安道：“下官希望崔少卿将鸿胪寺中所有倭国人都集中到正厅。下官想与他们一一对谈。下官带来的人会在侧厅等候，只要倭国人中有人参与过此案，那孩童便能从声音中辨认出来。到时候，崔少卿协助下官拿人即可。拿住之后，问出其他孩童的下落，此案便算有了转机。”
崔君肃听完，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一眼站在赵连义身后的那个孩童，那孩童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有些害怕，又像是努力让自己不害怕。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就依文明府所言。本官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到门口，对外头候着的赵文远低声吩咐了几句。赵文远听了，点了点头，带着狗儿快步往侧院方向去了。
崔君肃回到案桌后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文明府，且安坐。”
文安点了点头坐下，没有再多言。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正堂里，偶尔有风吹过廊道，把廊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门槛上变化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多时，外头传来脚步声。赵文远推门进来，低声道：“少卿，人都到齐了，在正厅。”
崔君肃站起身，朝文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文安也站起身。崔君肃走在前面，文安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廊道，往鸿胪寺正厅方向走。
正厅是鸿胪寺里最大的一间屋子，平时用于接待各国使臣，举行一些正式的会面。如今被临时腾出来，让将近百名倭国人站了进来，却也不算太过拥挤。
文安跟在崔君肃身后踏进正厅时，最先感觉到的是那些倭国人的目光。像无数根针一样，齐刷刷地扎在他身上。
近百名倭国人，分成几堆站在那里，有的穿着半旧的灰色短褐，有的穿着比大唐男子袍服稍窄一些的长袍，腰间没有束带，一律低着头，姿态恭顺。
正厅里很安静。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