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犬上三田耜还供出,那些孩童的最终目的地,是倭国以西的海边。他们安排了船只,准备把孩童从陆路运到海边,再装船运回倭国。只是还没到那一步。”
文安听完这些,没有立刻说话,心中想到,这两人也算干脆,虽然他们是使者,但在大唐犯了罪,如果死咬不松口,文安不介意使用手段。
只是文安不知道的是,这二人只是将今年略买大唐孩童的事情说了,之前做的却是只字未提。
“他们招了也好。”文安道,“把服辩整理好,连同前几日的卷宗一起,封存入库。等雍州那边来提人时,一并移交。”
赵元忠应了一声,拿着那两张服辩转身出去了。正堂里又安静下来,文安坐在案桌后,听着院子里渐渐响起的鸟叫声和远处坊街上隐约传来的吆喝声,没有再说什么。
文安坐在案桌后面,好一会儿没有动。窗外天光大亮,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着,把细碎的光影撒在青砖地上。
遍及长安城多坊的略买孩童刑狱到此便狱成了,前后历经十数日,破案速度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神速了,文安需要写一份申状到雍州,此案才算正式了结。
文安坐在案桌后面,身侧的窗户半开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纸页边角微微翻卷。
他把这几日所有的卷宗、服辩、口供、走访记录,一份一份摊开,按时间顺序排好。从第一份告官记录开始,到最后一晚赵元忠从延平坊废院地下暗渠里抬出那些孩童的经过,每一件都摆在案桌上,像一张被拆散的棋局。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提笔写申状。
申状写得极慢。
从接到第一份报官案卷开始,到坊间暗访、抓获刘三、审讯得出藏匿地点、解救十一名孩童,再到归义坊暗渠的发现、刘三娘脂粉肆的验证、孩童听到非唐话的供述、鸿胪寺辨认、抓捕高汉玉理和平群糠手、解救其余孩童、最后到审出犬上三田耜和药师惠日,每一步都写清楚了时间、地点、人物、经过。
涉及的地名和人名一个不漏,发现的物证和口供也都附了说明。
写到犬上三田耜供述的“换种”之计时,他停了笔,看着纸上那几个字,在心里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没有在申状里做任何评论,只是把高汉玉理、平群糠手以及犬上三田耜的口供原样附上,又注明了他对此事的判断。
申状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环节,才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官职、日期,然后盖上长安县印。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案桌上那几页纸,墨迹在灯火下渐渐干透。
他拿起申状,走出正堂。廊道上的灯已经点亮了,他把张礼、崔敬瑭、王永昌、赵元忠、赵连义等几人都召集过来,把申状给他们传阅了一遍。
几人都看得很仔细,有的人还重新翻看了自己职责范围内的部分,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申状递回文安手里。
“诸位可有什么要补充的?”文安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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