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摆摆手,道:“文书的事好说。老夫只问一句,账由谁来管?别到时候银子流水一样地进出,回头对不上账,几家伤了和气。”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众人也都看向文安。
文安道:“账目的事,小侄已经想过了。铺子的总账,由小侄府上的张旺管,他跟着小侄也有几年了,账目上的事从来没出过差错。”
“窑场和铺子,每季结一次账,结账的时候,各位伯伯府上各派一人到场,一同核账。哪一笔出入,都记在明面上,谁都能翻。若哪家觉得不对,当场对账便是。”
倒不是文安一定要把住财权,只是他用的后世的复式记账法确实是清晰明了,众人也没有异议。
程咬金听了,点头道:“这法子公道。几家合伙,最怕的就是账目不明。你肯把账摆到明面上,老夫信你。”
尉迟恭也道:“老夫没别的说的。你的人,老夫信得过。”
唐俭在一旁捻着胡须,道:“老夫也信得过。文小子做事,向来干净。”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有耍贫,语气倒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在这之前,咱们约定一个时间,一起去看一看水泥的效果。不能只凭小侄几句话,便让诸位伯伯掏钱。亲眼看了,心里才有底。”
程咬金哈哈笑道:“这话说得实在!老夫正想亲眼看看那水泥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
众人商议了一番,定下了日子,就在三日之后,到时候由文安带路,去大安坊那处窑场看水泥。
尉迟恭还特意说了一句,到时候带个懂营造的老匠人一道去,让行家也掌掌眼。
唐俭则补了一句,说要带两坛好酒去,看完水泥,正好在窑场外头摆一桌,边喝边议。程咬金笑骂他三句话不离酒,唐俭振振有词,说看货喝酒两不误,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事情说定,夜也深了。
众人心里都存着一桩念想。文安这小子弄出来的东西,还没有一样是让人失望的。这水泥若真有他说的那般神,往后长安城外的官道、城里的水渠、河上的桥,可都要换一番模样了。
文安看了看堂外的天色,一弯残月已经挂到了西边,月光清冷,把西堂前那几株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他站起身,朝程咬金拱了拱手:“程伯伯,今日多谢款待。如今天色已晚,小侄便先回去了。”
程咬金正跟尉迟恭说闲话,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虽平静,脚下却已经带了去意,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咧开嘴,打趣道:“行了,知道你小子想着家里,嘉仪那里好生照料。你只管回去,老夫不留你。只是明日别忘了去尉迟老黑府上,他今日还惦记着跟你喝酒呢!”
文安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热,道:“程伯伯说笑了。”
秦琼在旁看了程咬金一眼,笑骂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打趣一个小辈,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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