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接住话茬道:“谁说不是呢!我也遇到类似的情况。
去年我去林城调研,有个乡党委书记也向我反馈过这个问题,说他们不想接待检查组。
他说检查组只会专挑刺,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要花费有限的经费接待他们。
我说你没有向检查组反馈自己的问题,他说怎么没有。
他说他们镇相对比较贫困,经费有限。
产业路要硬化,灌溉渠要修缮,村里留守孤寡老人的活动室缺资金,两年前洪灾冲毁的河堤还没立项修复。
这些事,他跑县里跑市里,跑了快一年了,还没有得到完全解决。
检查组来的时候,他专门把这些写成材料递上去,结果石沉大海,只等到了检查组反馈的问题。
我调研之后发现确实如他所说,专门给这个乡镇批了300万专项资金,并责令林城市予以解决。”
“就像雷省长说的那样,不是不能检查,是你得带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下去。
发现问题是为了帮着把事办好,不是为了回去多写两页报告,为了整基层的干部。”陈明胜也开口道。
京州市委书记常海宏附和道:“基层干部现在的负担,很大一部分就是应付检查。
一个检查组下去,县里要准备材料,乡镇要陪同接待,村里要搞卫生、拉横幅。
前前后后折腾好几天,就为了检查组走马观花。
检查组走了,该解决的问题照样摆在那里,还浪费了人力物力。”
周泽川点点头道:“看来同志们都看到了这一问题,之前我和大家浅浅的聊过政府债务。
其中乡镇债务很大一部分就来源于接待各种检查。
有个乡镇书记向我汇报过,他们2021年全年接待各类检查59次,平均六天一次,这是什么概念?
平均每个月接待五次,加上材料准备,乡镇干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工作。
而这些下去检查的人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说是简易招待,但哪个乡镇敢得罪他们。
随随便便搞个接待也得一两万元。
屁事没帮着解决,倒是给乡镇带去了100多万的接待费。”
政法委书记贺国强附和道:“我说句不客气的话,有些检查组下去,本质上是在转嫁责任。
上面给部门压了任务,部门就把任务变成检查指标,压给基层。
基层干不好,板子打基层,成了背锅的。干好了,成绩是部门的。”
一众常委们纷纷开口,讲述自己知道的各种奇葩情况。
听完大家的议论,周泽川开口道:“看来大家都清楚这种行为的危害性,那就议一议,从省里开始,该怎么改。”
雷钧最先接话:“就省里的检查我提三条。
第一,归口管理。
所有到基层的检查考核,由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统一审批,没有审批单的不许下去。
第二,总量控制。
一个乡镇一个月接待检查的次数要有上限,超过了就往后排。
第三,结果导向。
检查组下去,发现问题必须同时提出解决建议,不能只挑刺不给药方。”
吴春林补了一句:“我赞成雷省长的意见。
再加一条,检查结果不能只看问题数量。谁发现的问题多谁就成绩好,这个导向本身就是错的。”
陈明胜点了点头:“纪委这边,我也表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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