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初掌民部,根基浅薄,底下人心浮动,总得弄些手段震慑我等。
可算数乃是钱粮根本,耍这种虚头巴脑的花样,真要核验漕运、仓损大额账册,怕是立刻就要原形毕露!”
王平原眉峰一挑,冷笑道,“这七日他闭门独阅旧账,秋税核验全数丢给了那位戴侍郎,朝廷各部的批款请求,半句问询都无。
分明是看不懂层层勾连的复式账,只能躲在账房装模作样。”
一名金部郎中麾下的主事叹了口气,“可陛下极为信任云公,那位新来的戴少府又事事以他马首是瞻。
咱们就算心知账目有弊端,也不敢明着顶撞。万一惹得他不快,一纸奏折递上去,咱们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怕什么?”王平原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又不是真让你们去顶撞他,就算说错一两句话,也无伤大雅。
三日后便是各州全年漕运总账汇总之日,届时堆积如山的钱粮明细、损耗核销一并送入账房。
我倒要看看,他能对出个什么花来!?”
“王公,慎言!”户部司员外郎邝成低声提醒道。
这话也是能在这种场合说的?你不想活了,能不能不要连累我们?你身后有太原王氏,我们没有啊!
王平原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让他认错是不可能的。他用森冷的目光扫过一众主事、典吏,这些人都摆手表示自己啥也没听见。
“那今年……”仓部郎中白鸿看向王平原。
“一切照旧!”王平原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可是……”邝成觉得不妥,但刚刚开口,就被王平原挥手打断。
“没有可是!”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邝兄,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把你吓成了这样?
你别忘了,那些东西,可不是我们要的。咱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收不了手了!”
随后,他又看向一众主事、典吏,“你们呢?有想收手的吗?”
众人被他的目光看的发毛,纷纷躬身道,“我等愿听调遣。”
“很好。”王平原满意点头。
但他也看出不少人心中不安,又说道,“天下钱粮调集,多走漕运。
每一笔粮食起运、中途折耗、仓中霉变、车船租费层层缠绕,各州上报损耗皆有章程。
大多是报三分耗损,有的却敢报五分,中间涂改、补录、跨季调粮的账目数不胜数。
我等只是再过一手而已,反正都是糊涂账。往年裴尚书同样查账,可又有哪一年真查出什么来?
所以,诸位无需担心。今天,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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