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穿越小说>大明岁时记> 第614章 军心更坚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614章 军心更坚(1 / 2)

德胜门城楼的火光将夜空染成橘红色,那卷伪造的“御笔”在火盆里蜷成焦黑的纸团,灰烬被风卷着飘向城下,像极了瓦剌人仓皇退去的影子。

于谦站在垛口边,甲胄上的雪化了又冻,结出一层薄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城下黑漆漆的旷野。刚才被使者搅起的那点骚动,此刻已被火盆里的噼啪声压了下去,城楼上的士兵们正围着老赵,听他讲去年随太上皇亲征时的旧事。

“……那会儿太上皇还不是太上皇,是个爱较真的太子爷。”老赵往手心哈了口白气,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有次行军遇着暴雨,咱们都躲在帐篷里发抖,他却披着蓑衣去查岗,见着个小兵冻得缩成团,直接把自己的狐裘脱了给他——你们说,这样的人,能写出‘献城’俩字?”

“不能!”几个年轻士兵齐声喊,眼里的迷茫被愤怒取代,“准是瓦剌人瞎编的!”

“就是!”小李子攥着腰间的刀,“刚才那使者的脸都白了,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于谦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身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朝着远处瓦剌营地方向虚射一箭,箭羽划破夜空的声音格外清亮。“都打起精神来!”他扬声喊道,“瓦剌人今夜吃了亏,明儿准会来报复。把箭羽磨利些,火把添足柴,咱们让他们看看,德胜门的骨头有多硬!”

“好!”士兵们轰然应和,刚才被假御笔勾起的不安,此刻全化作了憋着的一股劲。

不远处的西直门,气氛同样热络。沈括刚从城根下的伙房回来,怀里揣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羊肉汤。他是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前几日还总念叨着“要是能回家过年就好了”,此刻却把汤碗往受伤的老兵面前递:“张叔,您快喝,这是伙房特意给伤员炖的,加了生姜,驱寒。”

张叔接过碗,舀了一勺递回给他:“你也喝,小子。刚才瓦剌人放冷箭的时候,要不是你扑过来把我推开,我这胳膊就废了。”

沈括红了脸,摆手道:“应该的!您教我怎么搭箭瞄准,还救过我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帕子,里面包着半块麦饼,“这是我娘给我烙的,加了芝麻,您尝尝。”

城角的火堆边,几个士兵正借着光修补甲胄。老周的手艺好,手里的针线在铁甲缝隙里穿梭,比绣娘还灵巧。“你这甲片松了,得缝紧点,不然劈砍的时候容易脱线。”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年轻人示范,“还有这里,加块皮子衬着,磨不着肉。”

年轻人叫柱子,是个佃农出身的小伙子,刚来时连弓都拉不开,此刻却能稳稳地射中百步外的靶心。他看着老周冻得发紫的手指,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周叔,歇会儿吧,这活儿我学着弄就行。”

老周头也不抬:“没事,我这老骨头禁冻。想当年我跟于大人守居庸关的时候,比这冷十倍,雪都没到膝盖,咱们不也挺过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那会儿我战友为了掩护我,被瓦剌人的马刀砍中了后背……他最后说啥?说‘别让他们过长城’。现在啊,咱守着北京,跟守长城一个理。”

柱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针线,笨拙地学着缝补甲片。火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眼里闪着的光——那是从恐惧里熬出来的坚定。

三更天的时候,于谦巡查到西直门,正撞见沈括扶着张叔换绷带,老周和柱子蹲在火堆边分吃一块麦饼。他站在暗处看了片刻,转身对身后的亲兵说:“让伙房再烧些姜汤,每个城楼都送一桶。告诉弟兄们,后半夜更冷,别冻着。”

亲兵刚要走,又被他叫住:“对了,把库房里的新箭都搬出来,给每个箭囊补满。告诉大家,明儿天亮,咱们给瓦剌人回个‘礼’。”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德胜门和西直门的城楼上,忽然响起了整齐的口号声——“死守城门!”“保家卫国!”声音穿透薄雾,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惊飞了枝头的寒雀。

沈括站在垛口边,手里的弓握得稳稳的,帕子里的麦饼虽然凉了,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身边互相帮着整理装备的战友,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守着这座城。城楼上的每一盏灯,每一声咳嗽,每一次弓弦的震动,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城,守得住。

鱼肚白漫过城楼时,老周已经补好了七副甲胄。针线在铁甲上留下细密的针脚,像给冰冷的金属缝上了层筋骨。柱子蹲在旁边学样,指尖被针扎出好几个血点,却咬着牙不肯停,血珠滴在甲片上,很快凝成小小的红点,倒比任何记号都醒神。

“得这样绕个圈,”老周拿过他手里的针线,在松脱的甲片上演示,“就像咱捆柴火,得勒紧了才不散。”他忽然往柱子手心里塞了块东西,是颗炒得焦黄的豆子,“昨儿个王婶子给的,说嚼着提神。”

柱子含着豆子,豆香混着血腥味在舌尖漫开。他望着老周鬓角的白霜,忽然想起离家时爹说的话:“到了兵营,多听老人言,他们的伤疤里都藏着活命的道。”此刻攥着那枚带血的针,倒比握着弓更踏实。

西直门的伙房里,王婶子正往大锅里撒萝卜干。铁锅“咕嘟”冒泡,里面是连夜炖的杂烩汤,有百姓送来的腊肉,有士兵省下来的杂粮,还有她从自家菜窖里翻出的红薯。“多煮会儿,”她对帮忙烧火的小姑娘说,“让汤稠点,喝下去抗冻。”

小姑娘叫春丫,爹是守城的民壮,前几日被流矢擦伤了腿,她就来伙房打下手。此刻正拿着木勺搅汤,勺柄上缠着圈布条,是她娘绣的缠枝纹。“王婶,”她忽然指着窗外,“您看!”

雪地里,几个士兵正扶着伤兵往伙房走,伤兵的拐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走在最前面的张叔,胳膊上缠着新换的绷带,是沈括刚才用娘给的帕子改的,帕子上绣的并蒂莲被血浸了大半,却依旧看得清模样。

“快趁热喝!”王婶子给每个人盛了碗汤,萝卜干的咸香混着肉味,在冷空气中漫开。张叔喝了两口,忽然把沈括拽到身边,往他碗里舀了勺肉:“你小子刚才救我时,比这汤还热乎。”

沈括的脸腾地红了,埋头喝汤,汤里的红薯甜得人眼睛发酸。他想起离家时娘往他怀里塞帕子的模样,此刻忽然懂了——这城楼上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早就成了互相暖着的一家人。

德胜门这边,老赵正教新兵们磨箭头。青石上“沙沙”作响,每个箭头都被磨得发亮,能照见人脸上的冻疮。“得磨出三刃,”他捏着个箭头示范,“这样射出去才带旋,穿透力强。”

有个新兵磨着磨着,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咱爹娘在家过年没……”

老赵把自己的酒葫芦递过去:“喝口暖暖。去年我在关外,我婆娘带着娃给城楼这边烧纸,说‘就当他在天上守着咱’。现在想想,咱守着这城,不就是让他们能踏实过年吗?”

新兵捧着葫芦喝了口,辣得直缩脖子,眼里却亮了。他攥紧磨好的箭头,在雪地上划出个歪歪扭扭的“家”字,又用脚蹭掉,换成了“守”。

于谦巡查到这里时,正撞见这一幕。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拿起个箭头看了看,又放回新兵手里。“磨得不错,”他说,“比我年轻时磨的强。”

新兵的脸瞬间涨红,把箭头攥得更紧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各城门的信号兵互相打着呼哨,三短一长——是平安的意思。城楼上的炊烟混着汤香,在雪地里织成张暖融融的网。老赵的酒葫芦传了一圈,里面的酒见了底,却没人在意;王婶子的杂烩汤添了三次水,味道淡了,喝着却更暖;老周补的甲胄套在士兵身上,针脚硌着肉,却让人觉得安稳。

小李子忽然指着远处喊:“看!是送粮草的车队!”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