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没马上说话。
车里几个人都看向我。
红姐那边也没挂。
她压低声音说:“昭阳,你别急,我没下楼,我在窗边看着。”
我说:“窗帘拉上。”
“拉了。”
“灯关了没有?”
“关了。”
我松了一点。
红姐不是胆小的人。
她以前在十三行做生意,什么烂人没见过。
可她现在声音低,说明楼下那辆车停得不对。
五哥回头问:“什么情况?”
我捂住话筒,看了他一眼。
“家楼下有车。”
五哥立刻不笑了。
双哥把烟按灭。
握着方向盘,车速慢了一点。
我对红姐说:“你在家里别动,门反锁。谁敲都别开。姐姐呢?”
红姐说:“在客厅,拿着剪刀。”
我沉默了一下。
我姐姐这个人,有时候比我还莽。
我说:“让她把剪刀放下,别伤到自己。”
红姐轻声说:“她不肯。”
五哥在前面嘀咕:“女人拿剪刀,比男人拿刀吓人。”
我没接话。
我挂了红姐电话,马上翻出林耀东的号码。
刚才才在凯旋门口分开。
现在再打过去,不吉利吧。
可不吉利也得打,事情关乎家人的安危。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林耀东的声音很平。
“这么快想我了?昭阳兄弟。”
我说:“林老板,我楼下有辆黑色皇冠,车牌被泥挡了。”
那头安静了半秒。
半秒,够了。
林耀东知道。
他说:“你在哪里?”
“回夏茅路上。”
“别靠太近,那人有时候有些疯,有时候正常。”
我声音冷下来:“是你的人?”
林耀东没有绕。
“林耀祖的车,但是我不确定就是他本人在车上,他手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就像上次你们在鸦岗,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叫他带人过来的?。”
车里一下安静。
五哥骂了一句:“这人是真不懂礼貌。”
我没看他,不过林耀东说的确实是事情,林耀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我对着电话说:“林老板,我们刚才握过手。”
林耀东说:“所以我接了你的电话。”
我说:“他想做什么?”
“他想看你怕不怕,我弟弟整个人是个莽夫。”
我笑了一声。
“他真闲。”
林耀东淡淡道:“他这几年一直这样,钱太多,脑子没跟上。”
这话听着像骂弟弟。
但我知道,林耀东不是在跟我聊天。
他是在切割。
林耀祖的动作是林耀祖的,不是林耀东的。
至少电话里是这样。
我说:“五分钟。”
林耀东问:“什么五分钟?”
“五分钟内,那辆车不走,我就当你刚才在包间说的话是放屁。”
五哥立刻坐直。
双哥看了我一眼,没有拦。
林耀东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他点了烟。
“昭阳,你现在脾气比刚才大。”
我说:“刚才我的女人没在楼下看黑车。”
电话那边又静了一下。
林耀东说:“三分钟。”
我说:“我等你。”
电话挂断。
车继续往前开。
双哥问:“昭阳,还回去吗?”
我说:“回。慢一点,绕一圈。”
小东哥点头。
车到了夏茅附近,没有直接进巷口。
小东哥从旁边路绕过去。
街边有卖炒粉的摊子,锅铲敲得响。
几个打赤膊的男人坐在小桌边喝啤酒。
广州夜里很多这种地方。
热闹是真的热闹。
藏人也是真的好藏。
五哥放下车窗,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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