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清廷前线总督行营。
与太原、费县那边的从容相比,开封的气氛要沉得多。
大学士马齐坐在主位上,眉心挤出一道深沟,面前摊着一大堆急报,从各地送来的军情、粮饷、兵员损耗,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在桌面上。
这连日来各路败报、急报层层叠加,压得他身心俱疲。
雍正的圣旨字字精炼,却句句都是取舍,处处都是无奈。
放弃边地、固守腹心,看似稳妥,实则压力全在中原。
中原作为南北枢纽、天下腹地,成了平叛主战场。
所有清军精锐尽数汇聚于此,正面硬抗叛军主力。
稍有不慎,中原崩盘,大清南北彻底断绝。
现在高成的大军攻势越来越猛,步步紧逼,蚕食洛邑。
原本广阔的黄河防线,如今被压缩得支离破碎。
叛军攻势越来越凶,己方兵力越分越散。
愁啊!
马齐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头看向沙盘旁兵部侍郎高其倬,河南巡抚石文焯二人。
“高侍郎,石巡抚,你们二人可有何想法?”
高其倬、石文焯二人闻言,皱了皱眉。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低头沉思良久。
过了半响,高其倬走到军事沙盘前:“中堂大人,如今洛邑地区周边邙山、熊耳山、嵩山,都被那高贼大军占据。
整个洛邑之地,只有黄河沿岸的洛阳、巩县、灵宝等地还在我军控制之中。
若不是洛阳八关还在咱们手里,关中和中原的联系,怕是早就断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图上晋南的方向:“而山西那边,太原陷落后,顺承郡王的兵马被挡在韩信岭以南,进不去,也退不回。
太原总兵袁立相的残部退守平阳府,自保尚可,出击无力。
整条太行山以西的防线,已经形同虚设。”
石文焯接着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关中那边年大将军的兵力被牵制在西安、潼关一带。
高贼的兵马虽然攻不下西安,但袭扰不断,年大将军也不敢轻易抽调兵力东援。
现在整个局面,就是一条线扯断了,另一条线又绷紧了。”
马齐听完两人的分析,沉默了一会儿:“那依你们之见,眼下最该做的,是什么?”
高其倬想了一下:“守好关东,灭掉关东诸贼匪即可。
洛阳八关在手,洛邑一时半会还不会丢。
至于关中的事,让年大将军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中原这边,先稳住眼前这几条线,比什么都重要。”
马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沙盘上那条从洛阳一路延伸到徐州的黄线,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能做到大学士这个位置,坐镇中原,马齐他深知高其倬二人说的道理。
放弃关中驰援,等于放任高成叛军威逼西安。
可若是分兵驰援,中原防线必定瞬间崩塌。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除此之外,当下确实无任何更好的办法。
...............
河东之地的马齐等人头疼,这河西之地的年羹尧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为川陕甘总督的年羹尧坐镇西安,这些时日来怒火中烧。
蓝田关外,高成叛军不打硬仗,只以小股兵力袭扰。
清军大队出关围剿,叛军立刻退入山林避战。
清军收兵回城,叛军再度出山骚扰,无休无止。
最让年羹尧暴怒的,是麾下绿营兵的颓废姿态。
所有绿营将士尽数出工不出力,畏敌避战、推诿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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