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巡抚衙门。
“报——!”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撞开大门,一名浑身是伤的八旗马甲跌跌撞撞冲进大堂。
甲胄上满是刀痕和血污,左臂用破布草草缠着,血水已经浸透了半边袖子。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中.....中堂大......大人......袁立相反了!”
“他带着心腹将领,半......半夜偷袭了顺承郡王的大营......
若不是亲兵拼死护着,王爷......王爷多半就栽在平阳府了......“
此时坐在案后的马齐手里还捏着一份刚拆开的文书,听到这话,瞳孔猛地紧缩。
“锡保呢?他的人呢?
那马甲浑身哆嗦,拼命磕了一个头:“四千多八旗......
死伤惨重......
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渡过了茅津渡......到了陕州......”
“啪!“
马齐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跳起半尺,文书、茶盏哗啦啦滚了一地。
“袁立相!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朝廷哪里亏待你了?
袁家父子四人考中武进士,哪一个不是大清给的功名?
哪一个不是朝廷提拔的?
你老子在世的时候还知道忠君报国,到你这里竟敢反戈一击,夜袭王爷大营!
畜生!
畜生不如!
等本经略调集大军,定要将你凌迟处死,灭你九族!”
马齐一脚踹翻了案边的铜炭盆,炭火滚了一地。
一旁的兵部侍郎高其倬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袁立相这厮......
他不是一直抱怨缺粮饷吗?
他不是天天哭诉兵微将寡吗?
好啊,现在他倒是有兵了,带着绿营反了,把刀子捅进了自己人的心窝子!
这哪里是缺粮饷,这是早有预谋!
他跟李献忠那贼子勾搭上了!”
河南巡抚石文焯也是怒道:“四千多八旗折了大半,只剩不到两千人逃到陕州......
那可是咱们在晋南最后的八旗主力啊!
如今平阳府一丢,晋南全境门户洞开,李献忠的贼军随时可以南下渡河,直逼河南!
豫西一线,拿什么守?
拿什么守?”
马齐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现在不是骂的时候......
骂死了袁立相,平阳府也回不来了。
都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大堂内一时安静,只有炭火在地上“滋滋“燃烧的声音。
高其倬沉声道:“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让关中的年大将军出兵,渡黄河进入晋南。
从侧翼威胁李献忠的后路,逼他回师。
只要年大将军肯动,哪怕只是做出渡河的姿态,也能牵制李献忠一部兵力,晋南的局势或许还能挽回。”
石文焯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高大人,你说得轻巧。
年大将军现在能抽出身来吗?
你看看眼下的局面,高贼的大军正在增援大军到蓝田,关中本身就已经危如累卵!
洛邑那边,巴赛、阿尔松阿他们被贼军团团围住,粮道断绝,朝不保夕,据说城里已经开始杀马吃肉了。
年大将军手里那点兵,要守关中、要救洛邑、要防高贼,哪里还能再分兵渡黄河去晋南?
他分得出吗?
他拿什么分?“
马齐闭着眼,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击,过了半晌,才沉声道:“年羹尧那边,我会再给他写密信。
让他无论如何,哪怕只抽出三千精锐,也要在风陵渡方向做出渡河的姿态,牵制李献忠一部兵力。
但指望他翻盘......
难!
年羹尧不是不想动,是实在动不了。”
“现在的局面,钱粮、兵力,处处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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