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听得清楚，却无力回应。他右耳后青筋再度跳动，金线浮现，这一次不再一闪即逝，而是沿着脊椎持续爬行，渗入尾椎。全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右手五指插入废墟的力道渐渐松懈。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甲边缘已泛起焦黑，像是被无形火焰灼烧过。
倪月见状，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体内反噬牵制，动弹不得。她只能坐在原地，双目紧盯叶凡，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此刻任何动作都会耗尽最后一点气力，但她也清楚，若叶凡彻底倒下，阵心失守，传承之地将彻底沦陷。
拱门深处，七名敌对者重新列阵。枯腕者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黑血，眼中戾气更盛。他未再组织攻势，而是静静等待，目光如钉，死死盯住阵心废墟上的两人。他知道，那道青光已是强弩之末，盘灵之神撑不了太久。而叶凡，正一步步走向灵脉滞涩的深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凡的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拉动破旧风箱，胸膛剧烈起伏。他左膝微微下沉，单膝跪地的姿态出现动摇，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扑倒在废墟之上。他左手猛地撑地，掌心血肉再次与残纹接触，试图汲取一丝力量，可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亮纹彻底熄灭，连最后一点微光都不再闪烁。
他仰起头，看向穹顶。那里，盘灵之神虚影静默如初，青光微弱，却仍未熄灭。他想起刚才那句话——“若不速承古源，万劫不复”。他不懂“古源”为何物，但他明白，若不能尽快接受传承，不止是他，连同倪月、整个传承之地，都将毁于一旦。
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倪月终于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挪动身子，向前爬了半尺。她伸出手，指尖距叶凡后颈尚有寸许，终究还是停住。她怕这一触，会让他彻底崩溃。她只能看着，看着那道金线沿着脊椎缓缓爬行，看着他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流下，看着他眼神逐渐失焦。
“叶凡……”她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没应，只是缓缓闭了闭眼，又睁开。金意仍在，却已微弱如残灯。
拱门内，枯腕者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一个准备施法的手势。其余六人同步蓄势，灰气再度自掌心涌出，虽未凝聚成矛，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雾般的护罩，显然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穹顶青芒摇曳，碎石悬停，空气凝滞。阵心废墟上，叶凡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垂落，指尖仍在滴血。血珠落下，在废墟裂缝中形成一颗颤动的血珠，表面映出他半睁的瞳孔，金意未褪，却已失焦。
倪月坐在他右侧三尺，双臂微颤，维持警戒姿态，目光紧盯前方敌影。
盘灵之神虚影极度黯淡，青光收缩至头颅大小，胸口裂隙扩至寸半，边缘灰斑深入核心，悬浮于穹顶下方，陷入静默休眠状态。
七名敌对者退回拱门深处，灰气未散，呈半环列阵，气息隐忍，暂无进一步动作，仍封锁出口方位。
此时，叶凡的意识已逐渐模糊，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但他的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不屈的战意。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