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歌没立刻接话,手指在杯沿轻划一圈。
丁瑶从包里取出文件夹,推过去:“这是方案,您先看看。不急,也不用现在答复。”
贺清歌翻开,逐页翻,没跳,没快扫,停顿两处,还用指甲在纸边做了记号。
丁瑶没催,只安静坐着,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
约莫六分钟,贺清歌合上文件,抬眼:“写得扎实。”
丁瑶没接话,只等下文。
“我会转给周智。”贺清歌说,“见不见你,他说了算。”
“谢谢。”丁瑶点头,“无论结果如何,这份人情我记着。”
两人又聊了两句天气与旧友,起身离开。
门口各自上车,方向不同,车轮碾过街面,无声而利落。
丁瑶推开屋门,站定片刻,缓缓吐纳。
周智,你得给我这个机会。
……
周智的别墅门前,檐下两张竹椅相对摆着。樱田夫人与周智对坐。
雅灰正沏茶。水沸、注壶、悬腕、出汤,动作连贯如常,不疾不徐。
“夫人请用。”雅灰奉上两盏,杯沿微烫。
周智抬手示意:“尝尝看。”
樱田夫人端起,浅啜一口,颔首:“汤色透亮,入口顺滑,回甘清甜……是陈年熟普。”
“行家!”周智笑着比了个拇指。
“不敢当。”她放下杯子,“喝得多,记性好些罢了。”
樱花茶道源流久远,名门出身者,幼时便习礼、辨器、识味、通史。这些,本就是日常。
周智也饮了一口,说:“樱花饮茶,最早可溯至隋代。唐时最澄和尚携茶籽归国,才真正落地生根。”
樱田夫人略一扬眉:“周君对这段也熟?”
“谈不上熟。”他摇头,“只记得一句老话……以史为鉴,知兴替;以人为镜,明得失。”
她指尖一顿,茶杯停在唇边半寸,没再送入。几秒后轻轻搁下,抬眼直视:“我明白了。这事,确是难为你了。”
“夫人言重。”周智摆手,“大澳的事,您未必清楚。”
“私心上,我很愿帮;但实情是,我插不了手。”
樱田夫人刚在至尊赌局赢了一笔,却没离境,反倒登门找他……既非叙旧,更非闲聊。乐儿是纽带,无需刻意维系;而她身为樱田家主,时间以分钟计价,不是来寒暄的。
她所求何事,周智清楚。他想的,她也明白。
“大澳的历史?”她问。
“不算隐秘。”周智答,“您只需翻翻近三十年的大事记,就懂我的意思。”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院门,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贺清歌快步走来,看见两人正在喝茶,略一停步,笑道:“智哥,我在门口就听见说话声,没打扰吧?”
“没有。”周智招手,“过来。”
她走近,他侧身介绍:“这位是樱田夫人,樱田家族现任家主,也是乐儿的母亲。”
又转向对方:“这是贺清歌,贺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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