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蜀王仁厚之名播于天下,或可令乱局自解。臣实不忍家乡横遭兵祸,自请随同前往!”
两派意见,至此泾渭分明。
一方以夏长文、张廷兰为首,坚持“造反必诛,以彰国威”
另一方以赵勉、茹瑺为代表,倾向于“剿抚并用,以抚为先”
武将依旧沉默,似乎对文臣们的争吵有些不耐烦。
詹徽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却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争论,拱手道:
“太子深谋远虑,臣深为拜服。然臣仍有一事不明,欲请教殿下。”
殿内为之一静。
“乱匪凶焰正炽,若以为朝廷怯懦,不仅不受招抚,反而漫天要价,甚至挟制亲王,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犀利如刀,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看向太子。
朱允熥神色未有丝毫动摇,朗声说道:
“蜀王持节前往,乃是代天子巡狩,宣谕圣德。随行之护军,从羽林卫、锦衣卫抽调精锐一千五百人,皆配备最精良之甲胄火器。
另敕令江西都指挥使司,精选三千劲卒,于赣州府外围驻防,听候蜀王调遣。
孤并非主张向乱民示弱,而是主张先礼后兵,仁至义尽。若乱匪仍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届时再用大军围剿,则人心向背,全在朝廷。”
他又看向赵勉和茹瑺:
“二位前往江西,应着重宣示抚恤赈济之策,令多数饥民散去。
分化瓦解,只诛首恶,不究胁从,省却大军征伐之巨额耗费,亦令地方之元气得以保全,此是大功一件。”
朱标心中暗忖,太子这番话,要底线有底线,要策略有策略,而且紧扣现实难题,将看似荒唐的方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方略。
最令人动容的,是他这份仁厚之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将刀口对准老百姓。
夏长文和张廷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作出有力的驳斥。
赵勉暗自点头,太子并非完全不用兵,只是将用兵作为最后手段,且规模控制在最小。
茹瑺更是松了口气。
朱椿此刻听侄儿安排如此周详,心下稍安,允熥此举,看似在用自己的文名,又何尝不是将一副沉重的担子,交到了他肩上?
见双方都把想说的说透了,朱标这才终于开口:
“都议完了?赣州之乱,迫在眉睫。是战是抚,关乎万千生灵,亦关乎朝廷体统。太子之议,有行险之处,然而亦有可取之处。朕认为可以一试。”
“陛下!奈纲常体统何?”夏长文急呼出声。
朱标不欲与之作无谓争辩,抬手止住,继续道:"兹事体大,朕亦不敢自专。太子!"
"儿臣在!"
"蜀王!"
"臣弟在!"
"即刻随朕入宫,请太上皇圣裁。"
父子兄弟三人步出武英殿,只留下一众文武大臣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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