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许他出京,是念其言官体面;他倒好,离了南京还这般张狂!”
立即命锦衣卫飞骑追回,押解回京。
锦衣卫飞骑追出三十里,在龙潭驿将夏长文截住。
他被押回南京时已是深夜,朱标秉烛独坐武英殿,见他进来,缓缓搁下朱笔。
夏长文跪得笔直,不发一言。
朱标看着丹墀下这个梗着脖子的人,疲惫里透出几分厌倦。
他当然可以把此人交给父亲,让锦衣卫审,让刑部判,让这件事变成又一桩震动朝野的大案。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把一个御史打进诏狱,满朝文官的脸,就算彻底撕破了。
朱标沉吟片刻说道:“你回府去,闭门思过。不用着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到乾清宫去,向太上皇请罪。”
夏长文抬起头,刚要开口,朱标便抬手止住:
“你在席上说的那些话,字字诛心。
古往今来太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朕问你,论忠孝仁义,忧民勤事,有几个胜过允熥的?
嗯?你自己没有养儿子吗?为什么责朕的儿子如此之苛?
夏长文依旧一言不发,回府三日,闭门谢客。
外间风传他被押回后便失了音讯,有人说下了诏狱,有人说连夜贬往云南。
詹徽遣人去探,回报只说“夏公在府中读书,不见客”。
张廷兰连着递了两回拜帖,都被门房原封退回。
三日后的清晨,夏长文穿戴整齐,打开府门,径直往皇城而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翻看《通鉴》,听闻夏长文求见,搁下书卷,望向立在窗边的朱标。
“这就是你让闭门思过三日的那个倔驴?”
朱标欠了欠身:“儿臣说过,他想明白了,便来请罪。”
朱元璋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夏长文被引至殿中,三跪九叩,礼数极其周全。
朱元璋也不叫他起,只居高临下看着,等他开口。
夏长文伏地,沉声道:“罪臣奉旨闭门思过三日,不敢有一日懈怠。”
朱元璋道:“既思过了,可知错在何处?”
夏长文直起身。
朱标立在父亲身侧,看见他的脊背像三日前一样,梗得笔直。
夏长文声音格外平静,
“臣思过三日,越想越不明白。太子殿下绕过三法司,处决二十一名三四品官员。此既非国法,亦非圣裁。太上皇与陛下,难道不闻不问?”
暖阁中陡然一静。
朱元璋没有说话。
夏长文叩首再抬,额上已见青痕:
“朝廷命官,经年简拔。纵使有罪,亦当交三法司,会审明断。代天刑罚,夺法司之权,此是太子之失。
臣既为御史,不能不谏,不能不争。臣非为己,乃是为法也。臣恳请太上皇,命太子向天下人认错。”
朱标向前一步,却被父亲一个眼神止住,一声暴喝从天而降。
夏长文!
朕出身寒微,提三尺剑,鼎定天下,尿的尿比你喝的水还多,岂是尔等穷酸书生能够度量的!
难怪刘邦轻视儒教,果然都是群食而不化的蠢材!“
你今天是来和咱辩经的,还是存心来寻死的?
来人!
拖出去,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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