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和朱高炽都憋着笑,目不转睛看他。
朱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竟真摆出几分吟诗的架势,张口便道:
“酒酒酒酒酒,吼吼吼吼吼,呕呕呕呕呕,走走走走走!”
四句“诗”,每句五个字,全是重复。
他念得抑扬顿挫,声调起伏,念到“呕呕呕呕呕”时,还特意做了个反胃的表情,念完最后一句,大手一挥,仿佛真的挥袖而去。
“噗!”朱高炽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朱权指着朱楩,手指抖了半天,笑得说不出话,伏在案上肩膀直颤。
朱允熥也撑不住了,侧过身去,以袖掩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哈哈哈……”朱权终于笑出声来,大声拍着桌子,“十八!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啊!你这诗…你这诗…”
朱楩却脸色一正:
“十七,你给我说清楚,你笑啥?我这诗作得不好吗?你们细品品,还押着韵呢!酒、吼、呕、走,这不押上了?”
这话一出,三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朱高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哎哟,差点滚到桌子底下。
连站在墙角的两个小太监,也捂住嘴偷笑。
笑了好一阵,朱允熥才勉强止住,他擦了擦眼角,正色道:
“十八叔莫怪。
古往今来,咏酒诗写得好的,李太白当属第一,曹孟德可称第二。
今日听了十八叔这诗,侄儿以为,您可排第三。”
朱楩愣了愣:“什么李太白李太黑?他凭啥排第一?老子不服!他在哪儿?我找他算账去!”
朱高炽还在喘气,闻言忙道:“十八叔,您、您找他不着……”
“为啥?”朱楩干瞪眼。
朱权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慢悠悠道:
“碎叶城你知道吗?李太白是碎叶城人,住在万里之外呢。”
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戏谑。碎叶城远在西域,他料定朱楩这粗坯不知道。
谁知朱楩一听“碎叶城”三字,脸色却变了变,皱眉道:
“碎叶城?谁不知道!不就是跛子帖木儿治下那座城吗?
上月我还在甘肃,逮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突厥商人…”
他话音未落,朱允熥愣住了。
朱楩没留意,自顾自说下去:
“那几个家伙,扮作贩皮货的,行囊却轻。
我原本只想敲他们几个钱花花,军中弟兄也得打打牙祭不是?
哪想到一搜,从皮袄夹层里,搜出几封密信…”
他比划了一下:
“全这么长,这么宽,羊皮纸写的。
上头全是蝌蚪似的字,弯弯绕绕,一个字也不认得!
我瞧着蹊跷,把人扣下了…”
厅里忽然静了下来,朱允熥慢慢放下酒碗,又是跛子帖木儿。
这狗东西在满剌加吃了大亏,不在海上动手,是要在陆上动手了么?
朱权和朱高炽也收了笑。
只有朱楩还没觉出气氛变化,又灌了口酒,道:“怎么了?那信有古怪?”
朱允熥问道:“十八叔,那信您带来了没?”
朱楩摇头,“那鬼画符,带它作甚?原信连着人,一并扣在岷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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