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呢?”朱标径直走向御案。
朱允熥忙将译笺双手递了过去。
朱标飞快看完,又接过羊皮纸原件,盯着那弯弯曲曲的文字看了许久。
“嘭!”
朱标一拳捶在案上,声音高了八度,
“狼子野心!一个瘸子,占了西域还不够,还想把手伸到长城脚下?还想勾连蒙古人来分大明的疆土?他是活腻了吗?”
徐辉祖接过译笺,越看脸色越是铁青:“陛下,若此约是真的…今春北疆,必有大患。
近年来,瓦剌马哈木吞并诸部,势头正凶;
鞑靼阿鲁台虽与瓦剌不和,但若有复汗位、得辽东之诱,难保不会动心。
东西蒙古若真暂息兵戈,联手南犯…”
他没说下去,届时,自甘肃至辽东,万里边线都将燃起烽火。
“父皇息怒。”朱允熥上前,将倾倒的茶盏扶正,“此信真伪,尚需确认。但事已至此,只能宁信其有,早作绸缪。”
朱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回椅中:“太子,你如何看?”
朱允熥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坤舆图前,眼神从西域移到漠北,再落到辽东。
“儿臣以为,此计毒辣,却非无解。
蒙古诸部并非铁板,瓦剌与鞑靼仇怨已深,即便有此约,也必互相猜忌,各有盘算。
我可遣使密往,许以利,晓以害,使其互疑,盟约自溃。
信中约定‘开春雪化’用兵。如今二月初,关外苦寒,积雪未消,至少还有一个月窗口。
这一个月,便是老天给大明的时辰。儿臣请父皇允准,即刻着手做四件事。”
朱标说道:“讲。”
朱允熥答道:“其一,擢升叶升为兵部尚书,总领北疆军务整备。
其二,户部即刻盘点北疆各镇粮秣储备,不足者,由河南、山东仓廪急调。
其三,工部加速制作火器、甲胄。”
这些都是常归操作,无甚稀奇,朱标追问:“第四件呢?”
朱允熥沉默片刻,说道:“请父皇准允,调曹国公李景隆,领一卫精锐,出嘉峪关西行。”
朱标问道:“西行?去何处?”
朱允熥答道:“亦力把里。帖木儿的信使能东来,我使臣为何不能西去?
跛子帖木儿欲攻我大明,察合台汗国是必经之路。察合台大汗不怕跛子帖木儿,顺手灭了他么?”
朱标凝视儿子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计太险,万一察合台大汗将李景隆扣下了,怎么办?毕竟,他们才是一伙,同源又同种。”
朱允熥沉吟片刻,道:
还是父皇看得真切,那就让李景隆西行至哈密卫,与察合台大汗会盟,许以布帛、瓷器、茶叶,只要察合台不倒向帖木儿,就算万幸了。″
我看行。朱标点了点头,又看向徐辉祖,事不宜迟,你明早就启程北上。
徐辉祖道:臣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北疆,倒是南洋。这么久了,兵部和五军府,都没有接到燕王的文书。
万里之遥,音讯隔绝,也不知道跛子帖木儿,有没有在海上动手?
一提到这茬,朱标脸上愁云便更甚。
他站起身,离了御座,在殿中来来回回踱着步。
见此情景,徐辉祖拱手告退,来到端本殿。
徐夫人怀中抱着文堃,徐令娴抱着文瑾,两人正在说话。
徐令娴见父亲进来了,连叫了两声,徐辉祖立在门槛边,仿佛没听见。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