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正色道:“孙儿与颖国公、凉国公议过,有他们二位坐镇,万事无虞。”
朱元璋点点头,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章程。咱要告诉你的,是另一桩。这讲武堂,的确是在给朝廷培养将校,却也是在给你,培养将来的班底。”
朱允熥心头一凛。
朱元璋目光如炬,继续道:
“蓝玉、傅友德他们,还能替你撑几年?五年?十年?
等他们都老了、走了,军中这些新生将校,就是你的根基。
所以,你每三日,必须去一次。
不要端着太子储君的架子,要跟他们同堂听讲,同灶吃饭,同场演武。
人心,不是靠官职压出来的,是实打实拢过来的。
你这一去不打紧,那些讲官会怎么想?喔,俺也是太子老师了!
那些学生会怎么想?喔,俺也是太子同窗了!”
朱允熥深深点头,皇祖苦心,孙儿时刻铭记于心!
朱标在旁补充道:“父皇所言极是。靠天靠地靠祖上,终归还得靠自己。
允熥,你四叔在南洋血战,你在南京,就要把根扎稳。
将来这天下,终究要交到你手上,军中无人,寸步难行。”
朱允熥连连拱手称是。
三人正说着话,暖阁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夏福贵弓着身子进来,在门槛边站定,低声道:
“启禀太上皇,陛下,太子,曹国公回来了,此刻正在文华殿外候旨。”
“九江回来了?”
朱标闻言,面上顿时绽出喜色,转向朱元璋道,
“父皇,儿臣这些日子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总算把他盼回来了!
也不知察合台是何情形?帖木儿在背后,又究竟是何动向?”
朱元璋却显得平静许多,只“嗯”了一声,道:“急什么?先让他喘口气。”
朱标却已坐不住,起身道:“儿臣这就去见他。”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揉了揉额头,
“这几日没睡踏实,头晕得厉害。允熥,你先去文华殿见他,问个大概。朕眯两刻钟,缓一缓就过去。”
朱允熥知道,父亲最重威仪,从不轻易以疲态示人,这是确实累了。
朱元璋挥挥手:“去吧。咱再坐会儿。”
朱允熥行礼退出暖阁,朝文华殿走去,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
李景隆这趟西行,关系着北疆今春能否安稳。
若察合台当真倒向帖木儿,甘肃、宁夏乃至大同,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朝廷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也将更加艰难。
文华门外,李景隆正袖着手,在阶下来来回回踱步。
他形容憔悴,面色晦暗,不时停住脚,望着宫道尽头叹一口气。
远远望见太子身影,他非但没迎上去,反往后缩了半步,头也低垂下来了。
朱允熥瞧见他这般情状,心头蓦地一沉,李九江这是把差事给办砸了?
我肏!真他娘的怕啥来啥啊!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