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赐下的茶叶、绸缎、粮食,哪回不是几十万石地给?
他们倒好,拿着大明的粮,养着自家的兵,转头就和察合台勾连!”
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案上:
“李景隆亲眼见了,他们的使者就在别失八里,盟书已拟好,只等帖木儿动手,他们立刻南下,东西夹击!”
朱标手放在膝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厚颜无耻!阿鲁台的使者纳哈多,马哈木的使者把秃孛罗,此刻就在南京住着。
昨日鸿胪寺还报,说他们又提请增加今岁的抚赏,开口就是三十万石粮,五千斤茶。”
朱允熥嗤笑一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不是李九江回来得及时,这几十万石粮食,怕是又要喂了狼。这事交给儿臣去办。”
朱标看向他:“你想如何?”
朱允熥冷笑:“他们要多少,儿臣就翻了倍许。等他们眼珠子盼瞎了,才知道,从今往后,别想从大明得到一粒粮食!
北疆这盘棋,咱们已经慢了一步。但南京城里这局,儿臣要扳回来。”
朱标凝视儿子许久,说道:
“你放手去做。对付这些草原上的狼,喂肉已经不管用的。得让他们知道,鞭子在谁手里拿着。”
朱允熥躬身退出,心说,‘几年前布下的闲棋冷子,该动一动了。’
国子监的蒙生斋里檀香袅袅,一百二十名鞑靼留学生分坐两厢,正摇头晃脑念着书。
他们人人穿着绫罗绸缎,阳光照在衣襟上闪闪发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诵读声拖得老长,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
讲台上,教授单手支着下巴,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
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祭酒立在门口,脸色肃然。
满室的诵读声戛然而止,教授一个激灵醒过来,慌忙起身。
“肃静!太子殿下莅临!”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朱允熥走了进来,留学生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都起来。”
朱允熥在祭酒的椅子上坐下。
留学生们战战兢兢起身,垂手站着。
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年轻的储君,来南京几年了,这还是头一回离太子这么近。
朱允熥不说话,只慢慢翻着案上那本花名册。
翻到末页,他念出一个名字,妥欢!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慌忙出列:“学、学生在。”
“南京的饭,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
朱允熥点点头,又念:“巴图。”
另一个壮实的青年出列。
待在南京,暖和吗?
暖和,特别暖和!
朱允熥合上名册,突然笑了笑,
这些鞑子初入南京时,面色黧黑,脖颈粗壮,皮肤粗糙,举止狂野。
如今再看,一个个举止斯文,说话和气,哪还有半点草原的影子。
这可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若是告诉他们,阿鲁台让他们重新回到草原,再一次过上喝风吃沙的日子。
他们会不会想着,把阿鲁台给生吃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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