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魁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福伯,我……”
“那边已经安排了别人,明天到位。”
福伯直接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你回京都来,接受处分。”
安魁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处分完,我还能回来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恳求。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福伯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安魁星心里。
“鉴于你的重大失误,你已经没资格待在少爷身边了。”
安魁星一脚刹车,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后面的车被他晃了一下,响起不耐烦地喇叭声,他却充耳不闻。
“福伯,我……”
“回来再说。”福伯不给他解释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
安魁星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阳光白晃晃地洒在车身上,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是新的一天,是陈继业、张胜利这帮杂碎的地狱,是陆云峰重生的黎明。
但他,安魁星,却成了这黎明前被抛弃的影子。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大刘给的包子和水放在副驾驶上,还是温的,塑料包装袋上,尽是水气凝成的水珠。
那是他来不及吃的早餐。
车里的空调吹着凉风,可他却觉得浑身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没资格……”
安魁星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只要抓住凶手,弥补过失,就能继续留在陆云峰身边。
可他没想到,最终的惩罚,还是来了。
愧疚和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福伯说的是纪律。
陆云峰身份特殊,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调离他,没什么可讲的。
可他心里实在是难受!
他,有太多的不甘,更恨自己。
如果当初能再谨慎一点,再细心一点,陆云峰就不会受伤,他也不会离开兄弟般的陆云峰。
他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福伯带他到县委大院门口,说“以后你跟着少爷”。
陆云峰从楼里出来,穿着白衬衫,冲他点了点头,说“走吧”。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打量。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像认识了很多年。
他想起在公馆里,那个调了二十万的双肩包,他恶作剧般在里面放了一个光着屁股、撅着腚的茶宠。
事后,陆云峰笑着夸他“画龙点睛,效果拔群”。
想起胡同口那家烧烤店,面对十几个混混,他小试身手,三拳两脚把人打趴下,他看到陆云峰满意的神情。
想起清河镇派出所,那帮人想逼陆云峰就范,把他扣在里面,用电棍捅他,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陆云峰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嘴角的血,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他信。
想起红山镇那顿饭,马胜武摆了一桌子菜,外加美女敬酒,陆云峰冲他眨眨眼,他立马打开后备箱,亮出事先准备好的方便面。
想起老槐树村,赵志彪带着人堵在村口,陆云峰带着他直闯进去,力挽狂澜。
想起挂牌仪式那天,陆云峰站在台上讲话,村民们扯着嗓子喊“陆主任说得好”,为他鼓掌、为他欢呼。
他站在台下,看着阳光照在陆云峰身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护好这个人。
想起王哲家的事。陆云峰为了一个下属,跟定山公司杠上了,跟陈继业杠上了,跟整个县城的黑恶势力杠上了。
他跟着跑医院、跑派出所、跑法院,陆云峰只说过一句“王哲是我兄弟”。
想起仁和医院和云影山庄,他在车里蹲坑,眼睛涩得睁不开,不敢合眼。郭晖的人把赵刚转移,他带着黑子和猴子追上去,一个人打了八个。
想起小卖部,田家俊挟持人质,陆云峰在门口说“降者拒死”。
他蹲在后门,田家俊想自杀时,他收到陆云峰的信号,冲出去,夺下枪,把人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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