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这个夜晚,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却比任何喧嚣都动人。
有时民宿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杨震替季洁拎着文创袋,指尖时不时碰一下她的手背,带着点博物馆展厅里的凉意。
推开二楼房间的门,暖黄的台灯已经亮了,杨震贴心地在床头放了杯温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先洗澡吧,热水刚烧好。”杨震把袋子往墙角一放,替她解下围巾,指尖擦过她的脖颈,“今天走了快两万步,泡泡能解乏。”
季洁点点头,看着他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是件宽松的棉质衬衫。
两人换好衣服躺到床上时,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柔软得像朵云。
“媳妇。”杨震侧身看着她,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今天逛的时候没不舒服吧?早上那碗热干面辣不辣?”
季洁摇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抵着他的胳膊:“没事,就是胳膊酸,腰也有点僵。”
杨震低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腿:“趴过来,我给你按按。”
季洁听话地翻身趴下,露出光洁的后背。
杨震的手掌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落在她胳膊上时,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揉开僵硬的肌肉。
他从肩膀按到手腕,又顺着腰线往下捏,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衣角,都能感觉到她轻轻一颤。
“舒服吗?”他低头问,下巴快碰到她的发顶。
“嗯……”季洁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像只慵懒的猫,“比队里的按摩椅好用。”
杨震笑了,手上的动作没停:“想听独树镇战役了?”
“嗯。”季洁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下午看展的时候没听够,你给我讲讲细节吧。”
杨震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上,声音沉了些:“那是1934年的冬天,红25军从河南罗山出发长征,刚到河南方城的独树镇,就被国民党军围上了。”
他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股压抑的沉重:“那天刮着鹅毛大雪,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红军战士还穿着单衣,很多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在雪地里跑。
敌军有一个师加一个旅,装备着机枪大炮,咱们的战士手里只有步枪,还有些人拿着大刀长矛。”
季洁的呼吸慢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下午三点接的火。”杨震的声音更低了,“敌军一开始就用炮火覆盖,红军的阵地被炸开了好几个口子。
当时的政委吴焕先,提着大刀就冲上去了,喊着‘共产党员跟我上’!
他被子弹打穿了腿,血顺着裤管流进雪里,留下一串红脚印,愣是没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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