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拓跋燕已然进了承恩侯府。
姜静姝携沈娇宁亲自相迎,歉然道:
“本该是老四去西凉,和公主商议婚事。
可他这趟出海耽搁了归期,竟然劳烦公主亲自前来,还带了这许多厚礼……老身实在惭愧。”
拓跋燕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道:“老夫人不必客气。
实话说了吧,我此番高调进京,也不单单是为了儿女私情。”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父王近来身子每况愈下,大皇兄流放边城,三皇兄幽禁王庭……
西凉王庭上下都盯着我,所以我想让他们看清楚,我身后站着的,是西北沈家军,是大靖。”
她说这话时,眼底毫无小女儿的羞怯,只有刀锋般的锐利。
姜静姝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公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格局,老身佩服。”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名头再响,终究是虚的,谁拳头硬,谁说话才响。
先前老四提亲时,答应给公主的聘礼中,会再添三百支最新式的火铳。
老身已命人备妥,公主这次便可以直接带回去。”
拓跋燕霍然起身:“老夫人此话当真?!”
“沈家说话,何时食言过?”
“好!”拓跋燕一拍桌案,爽朗大笑。
“老夫人果然痛快!我眼下最缺的就是这批火器!
有了它们,那些老东西就算心里再不满,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眼尾微弯,笑意狡黠:“至于沈承泽在不在,倒也无妨,等他回来,我们再圆房也不迟。”
“噗嗤。”姜静姝一口茶险些喷在桌上,连咳了好几声。
一旁的沈娇宁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天爷,这么生猛的媳妇儿,四弟真能招架得住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莫名痛快。
活该那臭小子!以前总是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这回算是遇上克星了!
拓跋燕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上下端详了她一番。
“这位便是二姐姐吧?”她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去年承泽来西凉提亲,把二姐姐准备的定礼也一并带来了。
那匹赤色锦缎当真漂亮,我已经做成了婚服,这回也带在身边,改天拿来给二姐姐瞧瞧?”
沈娇宁也笑了:“那我可要好好看看,配不配得上公主殿下。”
“什么公主殿下?”拓跋燕亲热道,“都是一家人,叫我燕儿就是!”
姜静姝瞧着两人相谈甚欢,心中暗自满意。
这门亲,结对了。
正说着,拓跋燕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我方才进城时,瞧见码头边有家沈氏货栈,进出的人极多,是咱们沈家的生意吗?”
沈娇宁点头:“对,刚盘下来不久,正是我在管。”
“那,二姐姐可否带我去看看?”拓跋燕眉梢一挑,满脸真诚。
“西凉一带水路不畅,我一直想打通一条大靖直达西北的水路,可手下人却一个懂船运的都没有,姐姐能教教我吗?”
沈娇宁愣了愣,随即点头:“自然。”
姜静姝顺势起身:“那好,你们自去逛吧,老身乏了,就不凑这热闹了。”
“是。”沈娇宁便领着拓跋燕出了侯府,往城东码头而去。
……
临河货栈。
虽然沈承泽还没回来,但货栈码头已经投入使用。
青石堤岸重新砌过,栈桥向外延伸出三丈,眼下正同时停泊着六艘平底货船。
力工们扛着货箱,来回穿梭,热闹非凡。
拓跋燕站在货栈楼上,静静看了一炷香的功夫。
“二姐姐这船运生意当真红火啊,比我想的还好!”她由衷赞叹。
沈娇宁笑道:“承蒙殿下抬举。如今只是做临近三省的生意,等四弟的海船回来,这码头恐怕还要再扩一倍。”
说话间,她让人取来一张大靖水陆堪舆图,在桌上展开。
“殿下会看舆图吗?咱们不妨商议商议,西北水路到底该怎么铺才最合算?”
“好!”
两人便对着那张舆图,从大靖腹地的水网,一直看到西凉的河道。
拓跋燕对西凉水道自然了如指掌,但是大靖这里,就要靠沈娇宁解答了。
这一讨论,便是大半日。
日头已偏了西,拓跋燕才直起腰来,轻叹一声:
“如此看来,从大靖京城运货去西凉,无论怎么走,都绕不过三峡。
可三峡水流湍急,普通的平底商船吃水太浅,难哪。”
沈娇宁却笑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家近来正在鼓捣一种新式的风帆船。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