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料到,江湖人没找他麻烦,儒学馆的一众儒生,反倒先盯上他了。
马车刚驶出没两条街,刚拐过一个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前面一阵喧哗,马车猛地停住,老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什么人?!竟敢拦鲁国公府的车驾?!”
胡俊眉头一皱,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马车前面,站着五六个穿着儒衫的年轻学子,个个面色涨红,义愤填膺地拦在路中间,伸着胳膊挡着马车,嘴里还高声喊着:“我们要见胡俊胡大人!我们要与他辩理!”
护卫们瞬间翻身下马,手按在佩刀上,将马车护在中间,厉声呵斥:“放肆!鲁国公府的车驾,你们也敢拦?!还不速速退开!”
可那几个儒生半点不惧,反而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凑,高声道:“我等乃是国子监儒学馆的学子,今日拦舆,只为与胡大人辩明是非!胡大人若是不敢现身,便是心虚理亏!”
胡俊坐在马车上,挑了挑眉。
找上门来了。
这些人,明显就是朝堂上那些老儒臣推出来的枪。
之前两次朝会,他先是一句“儒以文乱法”,把满朝文臣怼得哑口无言,后又力主重开脯刑,跟那些信奉“仁德教化”的老儒臣彻底撕破了脸。再加上拟定宗门收徒规制,他直接把礼部撇在一边,明摆着摆了礼部一众官员一道。
这些事凑在一起,那些老派儒臣早就恨他恨得牙痒痒了。
可他是鲁国公府的嫡孙,陛下又明着护着他,那些老臣不好亲自下场跟他一个六品寺丞撕扯,便只能煽动这些国子监的学生,出来拦他的车,美其名曰“拦舆辩理”,实则就是来给他添堵,败坏他的名声。
胡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刚一站定,那几个儒生瞬间就围了上来,若不是护卫拦着,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了。
为首的一个儒生,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指着胡俊,厉声喝道:“你便是胡俊?!”
胡俊抱着胳膊,淡淡瞥了他一眼:“本官正是大理寺寺丞胡俊。你们拦本官的车驾,所谓何事?若是有冤情要诉,可去京兆府,或是去大理寺递状纸,拦路喊冤,不合规矩。”
“我们不是来喊冤的,是来与你辩理的!”那儒生梗着脖子,声音愈发高亢,“我且问你!脯刑乃是上古暴君所用的酷刑,废弃已逾千年!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以仁德教化百姓,反倒力主重开此等酷烈之刑,滥施酷刑,以暴止暴!这岂是圣君明世该有的做法?法度本应以安民为本,你这般行事,是陷君主于不仁,自污为酷吏,于心何安?!”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儒生立刻接话,声音比他还大:“还有!你在金銮殿上,口出狂言,说什么‘儒以文乱法’!儒者尊奉圣人、辅佐国政,恪守礼法、匡扶朝政,何时成了乱法之辈?你将天下儒生与犯禁游侠相提并论,轻辱儒道,非议圣人,无视礼法,一句话辱尽天下读书人!于理于礼,皆不可容!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两人一开口,剩下的几个儒生也跟着纷纷叫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和质问,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生怕路边的百姓听不见。
路边很快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胡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
起初他还耐着性子,想等他们说完,再跟他们掰扯掰扯道理。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跟他辩理的,就是来闹事的。
他刚张了张嘴,想开口说句话,话音还没出来,就被对方更高的声音打断了。
“你休要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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