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坟山就倚在宗祠背后,
绕过祠堂,踏一条窄窄的土径往上,不过半炷香工夫便到。
今夜月光清亮,洒在石阶与野草上,路倒看得分明。
伍纪和沈冰曼没吭声,林安也就一声不响,只管往前引路。
到了山顶,林安略一喘气:“到了,爱埋哪儿埋哪儿。”
他无意间一瞥,却见伍纪鬓角霜色刺眼——那几缕白发在月下泛着冷光,仿佛随时能割断人喉。
林安心头一凛,赶紧别开脸。
真要惹毛了这家伙,怕是脖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先凉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指尖发麻。
要是哪天他睡死过去,悄悄拿剪子绞了那几根白毛……啧,想想都解气。
两人放下棺椁,四下扫视一圈。
这坟山确实荒得厉害。
但凡家里有半分余粮、半垄薄田的,谁肯把亲骨肉埋在这儿?
这里更像一处无人收拾的乱葬岗:
一座座无名小丘散落坡上,连块像样的碑石都难寻见。
“就这儿吧。”
“成,镇魔司不兴那些繁文缛节。”
沈冰曼随意指了片空地,语气干脆利落。
林安退到边上,双手抱臂:“自家兄弟,自家动手。”
伍纪蹲下身,撬开坑边青石,挥铲掘土。
“你杵那儿当桩子?”
沈冰曼皱眉盯住林安,声音冷了几分——
伍纪独自刨坑,他倒好,袖手旁观,连根手指都不抬。
“又不是我杀的,关我屁事。”
林安耸耸肩,目光懒懒扫过她:“你都不搭把手,我凑什么热闹?”
沈冰曼狠狠剜他一眼,扭头就走,懒得再搭理。
可刚迈一步,伍纪忽然停铲,脊背绷紧。
“食尸蛆。”
他刚挖半尺深,泥缝里便钻出一条条灰白细虫,蠕动着往坑沿聚拢。
这地方本就是坟场,有点蛆虫,原也不稀奇。
林安凑近瞅了眼——月光底下,那些小东西正从湿泥里探头探脑,细得几乎看不见,不动时跟泥屑一个样。
“你这儿怎么净出这腌臜玩意儿?还让不让我们埋人了?”
沈冰曼嗓音陡然拔高,怒意直冲林安面门。
有这东西的地方,棺木埋下去,不出三日就得被啃穿底板,尸骨都保不住全乎!
林安一愣,挠挠后颈:“我……真没来这山上刨过土啊。”
话还没落地,伍纪已眯起眼:“不对。”
“这点儿蛆,寻常得很。”
他顿了顿,铁铲猛地一搅坑底黑泥——
更多灰白细虫翻涌而出,密密麻麻,仿佛整座山的虫子都往这坑里奔命!
那架势,活像捅破了老巢的蜂窝。
“出事了?”
沈冰曼瞬间拔剑在手,寒光一闪。
林安起初只觉恶心,心道:不就是几条小虫,至于么?
下一瞬,他喉咙发紧,头皮一炸。
那坑足有丈许见方,本为容三具棺椁而掘;
可如今,拇指粗细的食尸蛆已铺满坑底,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爬、往里挤,
泥面鼓动起伏,眼看就要漫过坑沿——
密密麻麻,令人汗毛倒竖。
“母蛆在
伍纪声音低沉,眼神如刀,扫过四周枯树与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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