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老小,走吧,别误了车。”老马拍拍他。
纪黎宴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娘。
李翠丫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走到公社车站,正好赶上早班车。
纪黎宴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车子颠簸了四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市里。
纪黎宴还要转火车去省城。
火车站人山人海,挤得喘不过气。
他抱着行李,按照刘科长给的地址,找到机械厂驻市办事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接待了他。
“纪黎宴同志?刘科长交代过了,这是你的火车票和介绍信。”
“谢谢。”
“晚上八点的车,硬卧,明天早上到省城。”
干事推推眼镜。
“到了那边有人接站,你认准‘机械厂接待处’的牌子。”
“好。”
离开办事处,纪黎宴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小面馆,要了碗阳春面。
正吃着,旁边桌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省城最近抓得严......”
“可不是,我表弟上个月倒腾布票,判了三年!”
“这年头,干啥都得小心......”
纪黎宴加快速度吃完面,回到火车站候车室。
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同志,这儿有人吗?”
纪黎宴睁开眼,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拎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穿着中山装,看着像个干部。
“没人,坐吧。”
男人坐下,从包里掏出个铝饭盒,打开是几个馒头。
“吃饭了吗?要不要来一个?”
“不用,谢谢。”
男人自顾自吃起来,边吃边打量纪黎宴:“小同志去哪儿啊?”
“省城。”
“出差?”
“嗯。”
“哪个单位的?”
纪黎宴多了个心眼:“市机械厂的,去学习。”
“机械厂?”
男人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工业系统的。你在哪个部门?”
“采购科。”
“采购科好啊,有油水......”
男人压低声音,“最近钢材紧张,你们厂缺不缺?”
纪黎宴心里警铃大作:“厂里的事,我不太清楚。”
“别紧张嘛,”男人笑笑。
“我就是随便问问。”
“对了,我有个朋友在省城机械局,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省城工业供销公司,业务经理,孙建明。
“谢谢。”纪黎宴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
男人又聊了几句,见纪黎宴兴趣不大,便讪讪地闭了嘴。
晚上八点,火车准时进站。
纪黎宴找到自己的铺位,是上铺。
他把行李放好,爬到上铺躺下。
车厢里嘈杂不堪: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聊天声,乘务员推着小车叫卖“瓜子花生矿泉水”......
他累极了,迷迷糊糊睡去。
半夜,被一阵骚动吵醒。
“查票了!查票了!都把票拿出来!”
几个乘警挨个铺位检查。
纪黎宴摸出车票,等着检查。
乘警走到他这儿,看了看票:“上铺的,下来一下。”
“怎么了?”
“例行检查,下来吧。”
纪黎宴爬下来,乘警示意他打开行李。
“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别紧张,就是看看。”
乘警把纪黎宴的行李翻了个遍,连那包煮鸡蛋都捏了捏。
“行了,收起来吧。”乘警摆摆手,又去查下一个铺位。
纪黎宴松了口气。
他刚要爬回上铺,却看见对面下铺那个孙建明正盯着他。
“小同志,没事吧?”孙建明笑眯眯地问。
“没事。”纪黎宴简短地回应。
“那就好,”孙建明压低声音,“这趟车查得严,听说有人带违禁品。”
纪黎宴没接话,爬上铺躺下了。
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孙建明,也太热情了点儿。
第二天早上,火车到了省城。
纪黎宴拎着行李下车,就看见出站口有人举着“机械厂接待处”的牌子。
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戴着一副眼镜。
“同志,我是市机械厂的纪黎宴。”
“欢迎欢迎!”小伙子热情地握手。
“我叫李明,厂办干事,专门来接您的。”
两人上了辆吉普车,直奔机械厂招待所。
路上,李明介绍着培训安排:
“这次是全省机械系统骨干培训,一共五十人,您住三楼302。”
“培训三个月,后三个月是实践,分配到各车间。”
“周末可以休息,但不得擅自离厂......”
到了招待所,办好入住手续,李明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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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黎宴推开302的门,是个四人间,已经住了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另一个年轻些,靠在床头看书。
“新来的?”中年人抬起头,“哪个厂的?”
“市机械厂,纪黎宴。”
“哦,老刘他们厂的。”中年人点点头。
“我叫张安白,省机械厂的。这是小王,县农机厂的。”
小王放下书,冲纪黎宴笑了笑:“欢迎。”
安顿好行李,纪黎宴去食堂吃了午饭。
下午是开班仪式,在厂部礼堂。
主席台上坐着一排领导,最中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那位是咱们机械局的陈副局长,”张安白小声介绍。
“这次培训就是他主抓的。”
陈副局长讲话很简短,但句句铿锵:
“同志们,你们是全省机械系统的未来!”
“这次培训,不仅要学技术,更要学做人!”
“谁要是搞歪门邪道,别怪我老陈不客气!”
台下鸦雀无声。
开班仪式后,开始分班。
纪黎宴被分到技术一班,班主任是个严肃的女同志,姓周。
“我是周敏,未来三个月负责你们班。”
她推了推眼镜,“现在发教材,每人一套,丢了自己负责。”
教材很厚,全是技术图纸和参数。
纪黎宴翻开看了看,很多内容他都没接触过。
“有难度?”张安白凑过来问。
“有点。”纪黎宴老实承认。
“正常,”张安白笑笑,“我干了二十年技术,有些也看不懂。”
晚上自习,纪黎宴正埋头看图纸,有人敲了敲他桌子。
抬头一看,是周敏。
“纪黎宴,出来一下。”
走廊里,周敏递给他一封信。
“你家里来的,门卫刚送过来。”
“谢谢周老师。”
纪黎宴接过信,是李翠丫的笔迹。
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很短,就几句话:
“老小,到了没?家里都好,勿念。你爹让你专心学习,娘让你吃饱穿暖。钱够不?不够来信说。”
信纸有点皱,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纪黎宴小心地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回到教室,继续看图纸。
可怎么也静不下心。
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大哥在饭店适应吗?
二哥学车顺利吗?
还有那个王寡妇,会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
正胡思乱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想家了?”张安白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
“有点。”
“正常,”张安白叹口气,“我当年第一次出差,想家想得睡不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纪黎宴一支。
“谢谢,不会。”
“好习惯。”张安白自己点上,深吸一口。
“小纪,你厂里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纪黎宴一愣:“您知道?”
“老刘跟我通过电话,”张安白压低声音。
“你揪出那帮蛀虫,给全省机械系统立了功。”
“应该的。”
“不过,”张安白话锋一转,“你得罪了人,得小心。”
纪黎宴心里一紧:“张师傅,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安白看看左右,声音更低了:
“这次培训名单里,有个人你得注意。”
“谁?”
“孙建明。”
纪黎宴疑惑:“他也来了?”
“来了,”张安白点头。
“省城工业供销公司的,据说背景很深。”
“他怎么进来的?”
“走关系呗,”张安白冷笑,“这种人,哪儿都有。”
正说着,教室门开了。
孙建明笑眯眯地走进来,看见纪黎宴,眼睛一亮。
“哟,小纪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纪黎宴勉强笑笑:“孙经理。”
“别叫经理,叫老孙就行。”
孙建明拉过把椅子坐下,“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多关照啊。”
张安白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了,孙建明凑得更近:
“小纪,昨天在火车上,我没吓着你吧?”
“没有。”
“那就好,”孙建明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
“我这儿有些学习资料,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孙建明把笔记本塞过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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