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两间上房里,则住的以护卫里的精锐为主,每间上房亦是两人,分居队伍的前中后段,警惕护卫。
其中一间的是一对亲兄弟,莫穷和莫病。
这两个人,可谓是家道中落的典型。
莫穷和莫病住的这间上房,陈设与张二他们那间相差无几,只是靠窗的桌上多了柄用布裹着的铁尺,边角处磨的发亮,最顶端被磨尖,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那是兄弟俩从家里带出来的旧物,原是爹教他们算账时用的,如今成了贴身的防身家伙。
自然,也是他们坚持下来的依靠。
莫穷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柄匕首,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可他的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把铁尺磨成的刀。
他比弟弟莫病年长三岁,肩背更宽些,眉头紧紧皱着,甚至在眉毛中间有一处悬针纹!
有传言说,眉头间有悬针纹的,必定是心思深沉者,遇事想的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长此以往就形成了悬针纹。
而他作为家中长子,俨然思虑过重。
“还记得前年这时候不?咱家门口总停着不同的马车,等着装咱爹的茶叶往北往西运。”
莫病正喝着热茶,闻言手顿了顿,无奈嗤笑一声:“咋不记得?那时候账房先生天天来,算盘打的噼啪响,娘还总嫌咱哥俩吃饭太糙,说要请个厨娘教咱吃点心得细嚼慢咽。”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哪想到年底那批货……”
话没说完,两人都静了下来,思绪渐渐飘远。
那批货是家里压箱底的本钱,爹跑了大半年才订下的江南新茶,量大的很,还借了钱,风险也大的很,本想靠着这笔生意翻个身,谁料过老龙岭时遭了劫。
劫道的是一群蒙面人,不仅抢了货,还伤了十几个押车的伙计,他们上报官府,可官府查了三个月,连点茶沫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想到这里,莫病捏紧了茶杯,指头尖尖因为用力都泛着白。
那之后的日子,堪称黑暗。
先是当铺的人上门,趾高气扬的数着祖宅的梁木,窗棂,连娘陪嫁的那对青花瓷瓶,都被他们拖走了,嘴里还嘟囔什么破瓷烂瓦也值当当个念想,不如拉去抵债。
以前常来拜年的远房亲戚,更是见了他们就绕着走。
有回莫病去粮店买米,掌柜的秤杆压的老高,还挤眉弄眼的阴阳怪气说:“莫二少爷,如今这糙米可不如你家从前的香米金贵,吃着还习惯?”
就算如此,他们也忍下来了,可最让几人堵心的是爹的老伙计。
那人曾受莫家恩惠,如今却在茶馆里跟人说:“莫家那是活该,贪心不足做那么大生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肯定是做了孽。”
这话被路过的邻居听见,偷偷学给他们听,莫老爹当场就气晕了。
莫病把茶碗往桌上一放,长呼一口气,说道:“有回我去给娘抓药,药铺老板故意给咱一些药性差的药,说什么家里都这么穷了,喝点能活几天就活几天吧,省得浪费好药。”
莫病砰的一敲桌子,低吼道:“那时候我就憋着股劲,非得挣回脸面不可!”
莫穷走上前,将手覆在弟弟手上,两人皆是用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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