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人走到五步远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头儿!有人闯营!”另一名守卫喊。
持刀人停下,回头张望。
她抓住机会,迅速后退,拉着车夫躲进一处岩缝。
两人蜷缩着,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脚步声才远去。
她喘了口气,低声说:“我们走另一条路。”
车夫点头。
他们绕过山谷,往灰石坡方向去。这一路更险,坡陡石滑,几次差点摔倒。
天快亮时,终于看到一座废弃哨塔。
塔下拴着几匹马,其中一匹马鞍上有熟悉的刺绣——是沈晏清惯用的样式。
她眼睛一亮。
人可能在这里。
她示意车夫留在原地,自己摸过去。
靠近塔底,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东西交出来,就不杀你。”
“你们拿不走……账本在我兄长手里……”
是沈晏清的声音。
她心头一紧。
他还活着。
“你以为你哥能救你?”另一个声音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朝廷已经下令查封沈家商号,你那些银子,转不到明天。”
“我不信……父亲不会允许……”
“你父亲?”那人笑得更狠,“他已经不是主事人了。从你母亲死那天起,沈家就没她的位置了。”
江知梨靠在墙边,手指掐进掌心。
他们在逼沈晏清交出私账。那是她当年亲手建立的暗账体系,记录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对手。
谁都知道,拿到这份账,就能扳倒一批权贵。
她不能再等。
她从袖中抽出银针,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塔内昏暗,点着一盏油灯。沈晏清被绑在柱子上,衣衫破损,嘴角有血。两名男子站在他面前,一个高瘦,一个矮壮。
高瘦那个正伸手去搜他怀里。
她抬起手,银针飞出。
“叮”一声,针尖打在对方手腕上。那人吃痛缩手,怒吼:“谁?”
她跨步进门,直视二人。
“我。”她说。
两人愣住。
“你是谁?”
“他是我儿子。”她看着沈晏清,“你们不该碰他。”
沈晏清瞪大眼睛,“母亲?你怎么……”
她没回头,“闭嘴。别浪费力气说话。”
高瘦男子冷笑,“一个女人也敢来送死?”
她不答,右手又摸出一根银针。
矮壮那个拔刀冲上来。
她侧身一闪,针尖刺向他握刀的手腕。那人刀落,捂手后退。
高瘦男子见状,不再轻敌。他从腰间抽出一块令牌,举起来。
“你看清楚,这是兵部勘合令。我们奉命查案,你若阻挠,就是抗旨。”
江知梨盯着那块牌子,眼神不动。
“勘合令?”她反问,“那你告诉我,兵部左司第三签房,今春换了几个文书?”
男人一怔。
她继续问:“户部每月初五核销军饷,由谁签字?”
“你……你管这些做什么?”
“因为你拿的是假令牌。”她说,“真令背面有朱砂编号,而你的,是画上去的。”
她上前一步,“而且,兵部办案,从不用临时征调的马匹。你们这些马,鞍具磨损一致,是同一支私军。”
两人脸色变了。
她不再废话,手中银针连闪。
第一针打落矮壮男的腰带,第二针刺中高瘦男肩井。两人踉跄后退。
她趁机割断沈晏清的绳索。
“能走吗?”
沈晏清咬牙站起,“能。”
她扶着他往外走。
刚到门口,外面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
她推开门,看见五六名骑兵围在外围,手持长矛,盔甲完整。
为首一人身穿暗红官服,胸前绣着鹰纹。
她眼神一凝。
这种服饰,只有巡粮御史的亲卫才穿。
但这支队伍,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夫人。”那人开口,“奉旨查办走私重案,请交出嫌犯,随我回京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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