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病房里的百合开得正好,淡香盖过了大部分消毒水的味道。窗台上的雪化了又结,
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冰痕。白露坐在林持安的床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圆珠笔。
这三天她一步都没离开过。草莓和呵呵轮流送饭,丞丞打了八个电话,
每次开口第一句都是安哥醒了吗……
白露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盯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
盯着林持安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盯着窗外飘下来的雪花。
只有她总觉得,只要他还在就什么事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林持安写的那些零碎的字,已经被她用黑色的笔一点点补全了。
她每天写一点。早上醒了写,中午吃完饭写,晚上盯着他发呆的时候也写。
一张纸被写得满满当当。字里行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却成了他们最完整的情书。
白露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在桌上。
她打了个哈欠。连续三天没睡好,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巧合的是林持安就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转头趴在床边的白露进入了她的视线。
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她的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显然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他的记忆停留在威亚绳断裂的脆响,那个从假山上掉下来的白色身影,
还有他扑过去抱住她的那一刻。后面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睡着的白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静。
皱着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但下一秒,察觉到了什么的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白露看着他,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平时一样带着点小得意。
“你终于醒啦。”
林持安看着她也笑了。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没有白头发?”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莫离》里那场戏。
白露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
林持安连忙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露摇了摇头,把那张纸举到他面前。
“你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你没写完的,我都帮你补上了。”
林持安接过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写这些。
但看着纸上的字,看着眼前这个哭着笑的女孩,他的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和她之间最珍贵的过去。
白露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小卒子,我们结婚吧。”
林持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白露转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下次再出什么事,我就可以签家属通知书,不用再跟医生解释我是谁。”
林持安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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