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一行人化作十二道流光,自陈家堡方向破空而来。
沿途山川倒退,云气被剑光切开。陈影御使“追风隐影术”,身形时明时暗,时刻在前方三里处探路;玄机子脚踏“八卦云步”,袖中阵旗微颤,随时能布下临时守阵;十名金丹修士各掐本命护身诀,气机连成一线,像一把出鞘的剑,直指玄云宗。
陈凡走在最前。
他此刻是元婴大圆满巅峰,三魂印中水、火、金三道魂印早已与神魂相融,不用刻意催动,体表便有淡淡三色光晕流转。山风扑面,普通修士早该神魂发紧,可他神色平静,只有眉心那道极淡的封印纹在微微发热——那是南荒封印与守护者之间的感应。
“家主,前面就是玄云宗山门了。”陈影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陡然一沉,“气息不对。”
陈凡目光一凝。
远处,玄云宗那座千年山门,原本该有护宗青光流转、巡山弟子往来。可此刻,整座山体像被一口黑锅扣住,半边宗门腾起灰黑煞气,鬼影幢幢,哭嚎声隔着数十里都能钻进识海。
“厉刑天,真的疯了。”陈凡低声道。
十二人落在山门外的断云坡上。
眼前一幕,连见多识广的玄机子都皱起了眉。
玄云宗前山到主峰广场,已被刑律殿的人占去大半。黑甲修士列阵而立,旗号不是玄云宗的“云纹白旗”,而是刑律殿的“铁面玄旗”。更刺眼的是——山门石阶两侧,密密麻麻捆着上千名修士,有玄云宗外门弟子,有被裹挟的散修,甚至还有刑律殿自家不肯叛宗的低阶修士。
他们个个被“锁魂钉”穿肩,面色灰白,魂光不稳。
而在山门正中,厉刑天一身刑律殿殿主黑袍,站在由九根白骨阵柱撑起的祭坛之上。他双手结印,指缝里全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脚下大阵已经启动,阴风如刀,鬼火飘摇,无数扭曲人脸在黑雾里翻滚、尖叫。
万鬼噬魂阵。
这阵法陈凡不陌生。当年他修补南荒封印时,在封印残卷里见过记载:此阵乃幽墟一脉的禁忌魂阵,以生魂为薪、以怨气为油,阵成则万鬼夜行,靠近者魂魄会被活活撕咬吞吃。
可他没料到,厉刑天敢用“数千修士的性命”做祭品。
“吼——”
阵中鬼气冲起百丈,无数苍白鬼手从地面探出,抓向空中飞过的灵禽。一只金翎鹰刚掠过阵域边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鬼手拽进黑雾;再出来时,已成了一具无魂干尸,啪嗒落地。
普通筑基修士若靠近百丈,护体灵光会像薄冰遇火,瞬间被阴煞啃碎;金丹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万鬼尖啸震得识海发麻。
陈影脸色微变:“家主,这阵法已经吃了活人魂魄,越杀越凶。再让它转下去,前山这几千人,一个都活不了。”
玄机子盯住阵纹,胡子都在抖:“九根骨柱镇九幽,中轴祭坛引阴煞……这是把玄云宗前山,硬生生改成了幽墟的养鬼场。厉刑天为了翻盘,连宗门根基都不要了。”
“他本来就不要了。”陈凡声音冷得像山涧寒铁,“他投了幽墟,玄云宗对他而言,只是筹码和坟墓。”
话音未落,祭坛上厉刑天睁开眼。
他眼底已经没有半点宗门长者的威严,只剩疯狂。看到陈凡的瞬间,他不但没退,反而咧嘴笑了,笑声被阵法放大,像成千上万个人一起在喉咙里嘶吼:
“陈凡!你终于敢来了!”
“你以为带着几个人就能救玄云宗?呵呵……看看这万鬼噬魂阵!三千六百名修士的魂魄为祭,阵中万鬼听我号令。元婴进来,也要脱层皮!”
他双臂一展,阵中鬼气暴涨,成千上万张痛苦人脸朝陈凡方向转过来,密密麻麻的鬼眼一片惨绿。
“今日你敢踏进山门,我就先吞了你的魂,再去平了陈家堡!”
陈凡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三色魂印之光在身后缓缓张开,像三盏灯,硬生生把扑面而来的阴煞吹退三丈。
“厉刑天,你用活人祭阵,已经不是玄云宗的殿主,是南荒域的罪修。”
“你以为这脏阵能拦我?”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火魂印”腾起一缕赤金焰。那不是普通灵火,是当年熔炼火魂印时,于南荒地火脉中淬出来的“焚煞真炎”,专克阴魂怨气。焰苗一颤,前方三只扑来的厉鬼当场发出凄厉尖叫,被烧得青烟直冒。
可阵法太邪。
三只鬼灭了,立刻有几十只、几百只从骨柱里补上。阴煞如潮,鬼哭狼嚎声一层叠一层,连玄机子都不得不掐“净神诀”护住十名金丹修士的识海。
就在这时——
后山方向,一道清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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