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军大营,篝火通明。
几十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炖着羊肉、牛肉、鸡肉,香气飘出十里地。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声、歌声、叫骂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
今天是庆功宴,庆的是连日大胜,庆的是抓了韦护、金吒、雷震子、龙须虎、土行孙,庆的是姜子牙连夜撤军。
王程坐在中军帐外的篝火旁,手里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腰间挂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红丝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露出
邓九公坐在他下首,喝得满脸通红,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洒了一桌,“末将在三山关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那姜子牙,号称算无遗策,被将军打得连夜撤军!哈哈哈哈!”
岳飞坐在王程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
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
连日征战,他的三千背嵬军折损了四百多人,伤了一千多。
可他没有心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他心疼的是,那些死去的人,回不去了。
申公豹骑在白额虎上,端着一碗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贤弟,贫道敬你一碗!连日来,贤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贫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程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申公豹也一饮而尽,放下碗,抹了抹嘴。
“贤弟,那韦护和金吒,你打算怎么处置?”
“先关着。”王程放下碗,“等闻仲来了,交给他。”
申公豹点了点头。
“韦护的师父是普贤真人,金吒的师父是文殊广法天尊。这两个人,都是元始天尊座下的金仙。
杀了他们,就是跟阐教结仇。不杀,留着当筹码,阐教那边也不敢轻举妄动。贤弟想得周到。”
王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申公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贾探春坐在王程对面,手里端着一碗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金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还带着白日的风尘,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王程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薛宝钗坐在她身侧,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头发用玉簪挽着,端庄温婉。
她喝得不多,一碗酒端了半天,才下去小半碗。
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看着那些士兵们欢笑畅饮,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尤三姐坐在薛宝钗身侧,一身绯红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那柄长剑。
她喝得不少,脸已经红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篝火,不知在想什么。
薛宝琴坐在王程脚边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苹果,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夫君真厉害”“夫君天下第一”之类的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贾迎春、贾惜春、李纨、李琦、李玟、邢岫烟、妙玉七个人坐在另一侧,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菜,有的在低声说话。
她们的修为不如贾探春和尤三姐,可连日来的战斗,让她们成长了不少。
九宫阵越打越熟,配合越来越默契,九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就算是金仙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邓婵玉坐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襦裙,头发重新梳过了,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脑后,辫梢的红色宝石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右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生的皮肤粉嫩嫩的,在火光下几乎透明。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比白天好了不少。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王程身上,看了很久,又移开。
篝火渐渐弱了。
士兵们三三两两散去,回帐歇息。
营中恢复了安静,只有巡逻的甲士还在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邓九公喝得烂醉,被亲兵抬了回去。
申公豹也喝了不少,骑着他的白额虎歪歪扭扭地走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八门金锁阵”“九宫阵”之类的,听不太清。
岳飞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起身,朝王程抱了抱拳,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将军,明日练兵。末将会把那四百人的缺额补上。”
王程点了点头。“去吧。”
岳飞大步离去。
篝火旁只剩下王程一个人。
他端着酒碗,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腰间铁棍上的红丝绦。
“将军。”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程没有回头。“还没睡?”
“睡不着。”
邓婵玉走到他身侧,在石头上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
她手里还端着那碗酒,酒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王程看了她一眼。“凉了就别喝了。”
邓婵玉没有听他的,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
“将军,末将今天是不是很没用?”
王程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末将今天差点被韦护掐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上新生的皮肤,“末将以为自己能对付他,可他的力量太大了。末将在他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王程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
“邓姑娘,你今年多大?”
“十九。”
“韦护修行了多少年?”
邓婵玉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在九宫山白鹤洞修行,至少五十年。”
王程看着她,“你十九,他五十。你打不过他,不丢人。”
邓婵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那双杏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倔强。
“可末将想变强。强到能帮上将军的忙,强到不用再让将军来救。”
王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想变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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