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那一滴血激活了门,代价不小。我撕下冲锋衣内衬一角,准备重新包扎。动作很慢,避免突然发力引起空气波动。
布条缠上手指时,我眼角余光扫过青铜匣顶部。
那个残缺的“门”字,在昏光下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抬头盯住它。
三秒后,又是一闪。这次更明显,像是有电流从中穿过。紧接着,匣体表面的藤蔓纹也开始泛出极淡的金光,从底部向上蔓延,速度缓慢,如同血液注入干枯的血管。
我站直身体,不再包扎。
匣子醒了。
或者说,它正在被唤醒。
我盯着它,不动。麒麟血在体内缓慢流动,调节着体温和心率。我知道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成为导火索。刚才用血解开了石门,但这不代表安全。相反,越是顺利,越说明后面藏着更深的东西。
空气中的光点开始增多。
它们不再只是围绕我旋转,而是逐渐向地面沉降,落在黑色石砖上,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光斑。这些光斑彼此连接,竟勾勒出一条路径——从我脚下开始,直指青铜匣前方的一块特定石砖。
那是祭位。
张家古礼中,开启重要封印前,需由守门人立于“承血位”,以纯血滴地,完成最后一道确认仪式。这块砖的位置,正好对应八卦阵的“坎”位,属水,主封镇。
我慢慢抬起左脚。
没有立刻踏上去。
路径是现成的,但我不确定这是邀请,还是陷阱。有些机关,就是靠引导你走到指定位置才启动的。
我蹲下身,右手从腰间取出火折。
打了两次,没点着。空气太冷,湿气重。我收起火折,改用指尖触地。石砖冰冷刺骨,表面光滑,无苔藓,无裂缝。我用力按了一下,确认承重正常。
然后我站起。
左脚缓缓落下,踩在那块标定的石砖上。
脚底刚接触,异变突生。
整个石室的光线骤然变暗,唯有青铜匣表面的藤蔓纹完全亮起,金光流转,如同活物苏醒。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锁扣松动的声音。
我没有动。
三秒过去,再三秒。没有攻击,没有崩塌,也没有其他反应。
我低头看脚下。
石砖没有任何变化。但我知道,我已经通过了第一道检验。
我收回左脚,退后半步,重新站回原位。
青铜匣依旧立在那里,光芒渐弱,藤蔓纹恢复昏暗状态。光点开始消散,如同尘埃落地,无声无息。
我望着它。
三米距离,不算远。只要我愿意,两步就能伸手触到匣盖。但我不能急。上一次血绘符解箭阵,这一次血启门封,每一次使用麒麟血,都在加速“门”内之物的苏醒。我不知道这具身体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消耗。
但我必须继续。
我右手缓缓移开刀柄,左手抬起,看向指尖。
伤口尚未结痂,血珠再次渗出。这一滴,我没有让它落下。
我盯着青铜匣,等。
等它再亮一次,等它给出下一个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忽然,匣顶那个残缺的“门”字,又闪了一下。
这次,它没有熄灭。
光持续亮着,越来越强,直到整个字迹清晰可见。而就在这一刻,我左手掌心猛地一烫。
一滴血,脱离控制,自行坠落。
它落在地上,正对着青铜匣的方向。
血珠触地的瞬间,匣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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