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低头,看向我滴血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斑迹,还没完全干透。他们肯定发现了。
但我不能动。
他们若是有探测类机关或感知手段,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暴露。我只能等,等他们进来,等他们靠近,等他们做出第一个实质性举动。
门口的人终于抬脚。
他跨过门槛,步伐沉稳,靴底落在八卦阵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第二人跟上,第三人垫后,三人呈扇形展开,分别朝左右两侧移动,显然是在搜索空间死角。
左边那人离我最近,只有不到五米。
他穿着灰袍,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蒙着青铜面具,只露出眼睛。那双眼很平静,没有情绪,也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直勾勾盯着青铜匣,像是早就知道它在这里。
中间那人停下脚步,站在祭位前——就是我之前踩过的那块“坎”位石砖。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向匣顶发光的“门”字,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手掌平伸,拇指与食指圈成环状。
这是张家旧礼中的“封契”手势,意思是“封印已破,门户将开”。但他们不是守门人,不该懂这个。
我贴紧墙角,肌肉绷紧。
他们知道这间石室的结构,也知道机关的关键点。他们不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而是有备而来。
中间那人收回手,缓缓走向青铜匣。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当他走到我原先站立的位置时,忽然停下。
他闻到了血味。
我的血。
他鼻翼微动,头略偏,朝着我藏身的方向转了过来。
我没有呼吸。
心跳降到最低,体温继续下降。麒麟血被牢牢锁在血管深处,不让一丝热量外泄。如果他们靠的是热感应,那就只能看到一团冷影。
他站了几秒,没动。
然后慢慢转身,继续朝青铜匣走去。
直到他伸手触向匣盖,我才稍稍放松一丝肌肉。
他知道这里有血,但他不确定是谁的,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这就够了。
他们围着青铜匣站定,三人呈三角之势,开始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古语切口,断断续续,听不全。
“……开了?”
“未启……需血契。”
“主上要的是匣中物,不是空壳。”
“等信号。”
他们没打算现在打开它。
他们在等什么?
我盯着中间那人背影。他比另外两个高出半个头,站姿笔直,左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根短杖模样的东西。杖头隐约刻着字,但我看不清。
他们不急。
那就更不能动。
我继续保持蜷缩姿态,膝盖抵着胸口,像一块石头那样贴在墙边。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里的冷意越来越重,眉毛和睫毛重新结霜,但我不能抬手去擦。
青铜匣顶部的“门”字依然亮着。
那光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就那样持续亮着,像一盏灯,照着这即将发生的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