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义从从三千人打到不到一千。
公孙瓒自己身上中了三箭,左臂一箭,右腿一箭,后背一箭。
箭头拔出来之后,他用布条把伤口勒紧,翻身上马,继续冲。
打到第四天,张纯的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虞调集的幽州各郡郡兵从西边杀过来了。
两万郡兵,从张纯的背后捅了一刀。
张纯的军阵彻底崩了。
八万步卒,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张纯自己带着几千残兵,从肥如北门逃出去,往北边的燕山方向跑。
公孙瓒想追。
他从马上摔下来,爬起来又想上马,被亲兵按住了。
“将军,你身上的伤——”
“放开!”
公孙瓒一把推开亲兵,翻身上马。
左臂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从手腕滴到马鞍上。
他咬着牙,带着剩下的几百白马义从,朝张纯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张纯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在燕山脚下的一条山谷里停下来。
几千残兵,跑了一夜,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马跑死了大半,剩下的人步行。
兵器丢了一路。
张纯自己靴子都跑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山石上。
山谷的出口处,站着一支军队。
不是汉军。
盔甲的样式不对,旗号也不对。旗是黄色的,上面画着太平道的符文。
一个独臂的将领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他身后站着三千骑兵,黑色的战马,黄色的披风,长矛如林。
此人正是管承。
张纯勒住了马。
他看看管承,又看看管承身后的黄巾旗,嘴唇哆嗦了一下。
“黄巾贼?”
管承没有回答。
他举起长刀,往前一指。
“杀。”
三千骑兵同时起步。
黑色的洪流从山谷出口涌进来,灌满了整条山谷。
张纯的一千残兵在骑兵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张纯自己拔马想跑,被管承追上,一刀劈下马来。
刀不是用刃劈的,是用刀背。
大贤良师说了,张纯要活的。
张纯摔在地上,赤着的脚被山石割得全是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管承的马蹄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
“张纯。”
管承低头看着他。
“天公将军让我问你一句话。
勾结乌桓,祸害幽州百姓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今天?”
张纯的嘴唇动了动。
管承没有等他的回答。
刀背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张纯昏了过去。
同一时刻,辽西。
丘力居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喝酒。
刘虞的使者刚走,送来了一百匹绢和朝廷的正式册封。
归义侯,金印紫绶。
丘力居把金印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搁在案上,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跟张纯造反以来,他抢了不少东西,但名不正言不顺,总是提心吊胆。
现在朝廷给了名分,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帐篷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马蹄声乱成一片。
丘力居放下酒碗,站起来。
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乌桓骑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大人!汉军!汉军打过来了!”
丘力居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刘虞刚册封了我——”
“不是刘虞的人,是黄巾,是黄巾啊!”
丘力居冲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无数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来,黄色的披风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们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乌桓的战士从睡梦中惊醒,连盔甲都来不及穿,赤着上身冲出帐篷,被迎面冲来的骑兵一刀劈倒。
丘力居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亲卫朝营地外冲。
冲出营地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整座营地都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把半边天空都映亮了。
火光中,一面黄色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画着太平道的符文。
“张角——”丘力居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他拔马朝东边跑。
东边是辽西乌桓的另一个部落,那里还有几千骑兵。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重整旗鼓,回来报仇。
但他没能跑到。
高览的斥候营早就在东边的山道上等着他了。
一千弩手,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岩石后面。
等丘力居带着亲卫冲进伏击圈,高览的手往下一压,一千张弩同时扣动扳机。
弩箭像暴雨一样从两侧倾泻下来,山道里无处可躲。
丘力居的战马被射成了刺猬,把他从马背上甩下来。
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波弩箭就到了。
三波弩箭之后,山道里没有活人了。
高览从岩石后面走出来,走到丘力居的尸体旁边。
他蹲下去,从丘力居腰间扯下那枚金印,在手里掂了掂。
金印的底部刻着四个篆字——“归义侯印”。
“归义,呵呵……”
高览念了一遍,把金印揣进怀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