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前一亮——
对!老张!张大苗!
这个名字像一道光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张大苗,38岁,大沙村人。
那个村子地处偏僻,土地贫瘠,遍地黄沙,种啥都不长,村民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
为了活下去,村里不少男人都早早出门打工,学门手艺谋生。张大苗就是其中之一。
他从15岁起就跟着镇上的建筑队做小工,搬砖、和泥、扛水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晒得脱皮,但他一声不吭。
几年下来,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和悟性,成了队里最年轻的大工——瓦工。
砌墙、抹灰、铺地、搭梁……样样精通。关键是他做事讲究。
别人图快图省事,他却一根筋地追求“结实耐用”。他说:“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演戏给人看的。”
而且他人实在,报价公道,从不虚高。
熟人介绍来的,还能再便宜点。“咱挣的是力气钱,不多要。”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穷人的苦。
家里弟兄三个,他是老大。
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们长大。
为了让两个弟弟能娶上媳妇,他在婚事上主动退让。
媒婆给他介绍对象时,他只提一个条件:“彩礼越少越好,最好不要。”
就这样,他娶了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相貌平平的女人。
街坊邻里都说他亏了,一米八的壮汉,虎背熊腰,干起活来顶十个,怎么找了这么个老婆?
可他知道,别人不懂。
那女人不要彩礼,陪嫁也只有两床被子、一口锅。
但她懂他的难处,婚后从不抱怨日子清苦,洗衣做饭、伺候婆婆,样样周全。
而他呢?除了沉默地干活、攒钱,几乎没给过她什么温情。
这些年,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一年四季奔波在各个工地之间。
春耕秋收不能动土的日子除外,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忙。
别人过年回家团圆,他还接些零散活儿贴补家用。
他省吃俭用,烟都抽最便宜的,衣服破了补了又穿。
所有赚来的钱,几乎都存了起来,只为将来给两个弟弟娶媳妇。
有人说他是傻,有人夸他是义气大哥。
可他自己从不言语,只是低头干活,砖一块一块垒上去,日子一天一天熬过去。
他是那种你不注意就不会发现的人,但一旦你需要帮助,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他。
“就找他!”
李富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最好让他这两天就能进场开工!不能再拖了,天越来越冷,再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就影响工期了。”
想定了这事,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困意也随之涌上来。
昨晚一直在反反复复看念秋和自己的录像带,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此刻精神一松,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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