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差的鞘被正义的指甲刮出了几道白痕。
看着宫本那由他金色的眼睛,紫香子意识到这位将武士头领之位让出来的剑圣,居然动用了自己的法号“那由他”。
“清子,香子,我在神社,可以动手的吧。”
此话一出,僧兵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你、你要做什么?!!!”
可话音未落,那由他已经把胁差收回鞘中。
一声脆响。
僧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衣服完整。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宫本剑圣只是这个程…
可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卡住了。
从肩膀到指尖,他右臂的皮肤像脱手套一样整片滑落下来。
皮肉分离的刹那,鲜红的肌理和白色的筋腱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撕裂和断口,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完好地、精准地、像解剖图鉴一样剥离出来,挂在骨头表面微微跳动。
僧兵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的右臂。
疼痛如期而至。
嚎叫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从道场这头一直锯到竹林那头,惊起漫天飞鸟。
那由他充耳不闻。他把胁差插回正义腰间的刀鞘里,直起身,看向紫清子和紫香子。
清子还保持着横刀的姿势,可她握刀的手在发抖。
她见过血,但她没见过这样的。
骨头是骨头,筋是筋,肉是肉,一层一层码得清清楚楚,像工匠在展柜里陈列一件作品。
就在清子和香子被这样的景象瞪大双眼时,僧兵的其他部分也如同刚刚的右臂一样脱落。
“这是我最后一次处理正义的事。”
伴随着僧兵的惨叫,那由他的声音没有起伏,金色已经从他眼底褪去,恢复了往常那种看不出情绪的深褐。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会直接去找夜宫大王,让正义回宫本家。”
清子咬着下唇,唇色发白。
她松开薙刀,单膝跪地,额头低下去,几乎要碰到地板。
“是,宫本剑圣,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甚至…不会再有别的受害者了。”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嚎叫的、全身已进入像被剥了皮的青蛙一样的僧兵。
“至于这个人渣…”
那由他冷冷地说道。
“你们妥善处理吧。”
香子已经解开了正义的衣带,重新系好。
她的手指还在抖,但打结的时候意外地稳——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像小时候给弟弟系腰带那样。
也许是不再有危险,宫本正义已经重新昏迷了过去,就等香子叫来的大夫来了。
那由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正义——阳光从破碎的竹门外照进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把他睫毛上的泪珠照得像碎钻一样亮。
那由他转身离开了。
木屐声沿着竹林小径渐渐远去,被风声和蝉鸣吞没。
道场里剩下三个人。
一个昏迷的少年,两个跪坐在他身边的巫女,以及角落里一个还在低声抽着冷气、除了头以外都变成骨架的。
清子把薙刀横放在膝上,伸手轻轻拨开正义额前汗湿的碎发。
“对不起,正义,我来晚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歉疚。
昨天晚上吃完饭,虽然一切如常,但香子总觉得不对劲。
“姐姐,我们明天是不是应该再看看正义呢?”
“不会吧?”
虽然清子也想过正义只是来这里训练第二天能出什么事,可香子卜出这不祥之兆时…她们没像平时一样直接过去,而是找到了夜宫大王。
那时宫本那由他果然也在,听到姐妹俩的急报,他怒不可遏。
“没事了。”
但那由他知道,正义的安全比训斥眼前那两个女孩重要的多。
所以让姐妹俩先走,自己拿把刀,也会来的。
垂下了眼睑,紫清子把宫本正义散开的衣领拢好,指腹擦过他颈侧那道淤青的指痕,力道轻得像在碰一片落下来的樱花瓣。
“已经没事了,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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