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北边树林开去，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很快消失在树影中。
镇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农民们还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围墙和屋顶，士兵们已经完成了初期的区域布防，在镇口和围墙转角处设立了岗哨。墙角的塔楼里已经有射手在值守，箭矢从箭孔中斜斜伸出，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芒。
叶天的目光从正在修缮的围墙上移开，落在镇口外的土路上。那条路通向检查站的方向，路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从他们抵达小镇到现在过去了至少半天。阿布布没有消息，卡洛斯没有消息，皇家信使也没有消息。按照路程计算，检查站离这里只有不到半小时的马程，去探个信不可能需要这么久。
叶天没有追问任何人，只是站在镇口，目光望向那条被暮色吞没的道路，像是在等一个迟早会来的答案。
他等到了。
暮色彻底沉下来之前，镇口的哨兵忽然喊了一声：“有人回来了！”
叶天的目光投向土路的尽头。模糊的夜色中，一队骑兵正沿着土路朝小镇移动。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熟悉的白色坐骑——阿布布骑在雪狼背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她身后跟着两名人类步兵队长，再后面是几名骑士，阵型松散而拖沓，不像是正常行军归来。
因为阵型的中间，有一匹马明显被牵着走，马背上伏着一个身形——看不清脸，但那人身上的铠甲上布满了血污，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马鞍侧面，随着坐骑的步伐来回晃动。
叶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队伍进入镇口时，阿布布翻身从雪狼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叶天面前。她的表情冷得像冻了一层霜，开口时声音被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加里瑟斯的人干的。”
叶天越过她，走向那匹被牵着的马。马背上的人被他身边的两名骑兵小心地扶了下来——卡洛斯，面色苍白，右肩上的皮甲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已经干涸凝结成黑褐色的硬壳，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神志还算清醒。他看了一眼叶天，嘴唇动了动，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在石头上磨过：“……没死，别担心。”
叶天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目光扫过伤口和铠甲上的裂痕，确认不是致命伤后才转向阿布布：“怎么回事？”
阿布布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加里瑟斯的检查站里有一整支骑兵队，至少二百人。他们没打算让我们进来，也没打算让我们走。卡洛斯带着信使去交涉的时候，加里瑟斯本人没有出面，是他的副官出来说话的。副官说了三件事。”
“第一，叶天的部队是杂牌军，没有资格和加里瑟斯平起平坐。这支杂牌军必须作为攻城主力走在最前面，为加里瑟斯的主力部队开路。”
“第二，叶天领地里的所有人类，必须在战后无条件迁入加里瑟斯的新据点。原领地的非人类种族不在这个范围内。”
阿布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然后继续说下去：“第三，卡洛斯被要求当场脱离叶天的指挥，加入加里瑟斯的手下，担任一名骑兵队长。对方说这是给他一个‘归回正统’的机会。”
她说完这三条，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周围的几名队长和士兵也都安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卡洛斯靠在马鞍旁，右肩上缠着绷带，血迹从布条边缘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泥土上，积成一小片深褐色的印记。
叶天的目光从阿布布的脸上移开，落在卡洛斯受伤的肩膀上，然后收回来，看向那条空荡荡的土路。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皇家信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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