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道尊一品的死士,全军覆没。”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那个孟轩,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棘手。”
“我早就说过,不能小看他。”赵无极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们非要派三个死士去试探,结果呢?打草惊蛇不说,还白白损失了三枚好棋子。”
“试探是必要的。”黑袍人缓缓道,“如果不试探,我们怎么会知道,他手里还藏着那样一张底牌?”
“底牌?”赵无极眉头一皱,“你是说那座塔影?”
“不错。”黑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那座塔影的镇压之力,连道尊一品的死士都能瞬间压制。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镇魂塔’——或者说,是比镇魂塔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赵无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他收走镇魂塔之后,已经能够掌控那件东西的力量了?”
“很有可能。”黑袍人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寻常的道尊境修士,在他面前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想要杀他,必须出动更高层次的力量。”
“更高层次的力量?”赵无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道尊中期?还是道尊后期?那种级别的存在,一旦在宗门内动手,必然会惊动掌教真人和那些太上长老。到时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谁说要在宗门内动手了?”黑袍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决赛之日,主峰广场上人山人海,正是最好的掩护。而且,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刀剑?”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黑袍人的意思:“你是说……用毒?还是诅咒?”
“都不是。”黑袍人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游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噬魂咒珠’。”黑袍人缓缓说道,“只要将它捏碎,其中的咒力便会化作无形无质的魂毒,悄无声息地侵入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体内。中毒者不会立刻死去,而是在三日之内,神魂逐渐衰竭,最终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消亡。而且,此毒无色无味,极难检测,即便是道尊巅峰的修士,若不刻意防备,也很难察觉。”
赵无极接过那枚黑色珠子,只觉得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冰。他小心翼翼地端详了片刻,抬头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很简单。”黑袍人道,“决赛当天,你只需想办法将这枚珠子带进广场,然后在孟轩上场之后,将它捏碎即可。剩下的事情,交给咒力去办。”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咒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我干了。”
黑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身形渐渐融入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密室中回荡:
“记住,成败在此一举。不要让我失望。”
密室中,只剩下赵无极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珠子,烛火摇曳,映照出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决赛前夜,无相谷。
孟轩没有修炼,而是独自坐在竹舍前的石阶上,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发呆。琉瓶道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递给他一壶酒。
“明天就是决赛了,紧张吗?”琉瓶道人问道。
孟轩接过酒壶,灌了一口,摇了摇头:“不紧张。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孟轩望着月亮,目光有些悠远,“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但回过头来看,每一步,又都是自己的选择。”
琉瓶道人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这就是成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人生其实就是一连串的选择。重要的不是你选择了什么,而是你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了什么。”
孟轩转头看向琉瓶道人,问道:“师叔,你后悔过吗?”
琉瓶道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后悔?当然后悔过!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但后悔有什么用?又不能重来。所以啊,我现在的原则就是——做了就不后悔,后悔就不做。”
他拍了拍孟轩的肩膀,站起身来:“行了,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孟轩一人坐在石阶上。
孟轩望着琉瓶道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他仰头将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做了就不后悔……说得好。”
他转身走回竹舍,关上房门。
夜空中,那轮明月静静地照耀着大地,仿佛在注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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