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看待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带着忌惮、贪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目光。
孟轩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能够感觉到，丑塔在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不仅仅驱散了第三源使的邪气，还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灰色能量。那股能量与他的混沌归墟之力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是一切力量的源头。
他知道，那是丑塔在危急关头，借给他的一丝本源之力。
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够。
他抬起头，看向第三源使，目光平静而坚定：“第三源使，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灰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并不耀眼，却散发出一股让第三源使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轻易拿下我，那你也要付出代价。”
第三源使盯着孟轩掌心的那团灰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越来越让本座感兴趣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下方正在与无相真人和云醉月缠斗的黑影分身，又看了一眼祭坛顶部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邪源晶核，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他淡淡说道，“不过，下一次见面，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了那枚邪源晶核之中。紧接着，那枚晶核猛然一震，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喷涌出大量的黑色邪气，将整个祭坛顶部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当黑暗散去时，那枚晶核已经消失不见，连同第三源使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在了魂寐渊深处。
孟轩站在祭坛顶部，望着第三源使消失的方向，缓缓放下了手。他掌心的灰芒随之消散，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法力和精力。若不是丑塔在关键时刻爆发，他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轩儿！”云醉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焦急与担忧。紧接着，两道身影掠上祭坛顶部，正是无相真人和云醉月。他们看到孟轩单膝跪地、脸色苍白的样子，都是心中一紧。
“我没事。”孟轩摆了摆手，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脸色仍有些难看，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第三源使……退走了。”
无相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第三源使竟然主动退走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似乎对弟子身上的丑塔有所忌惮。”孟轩没有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包括丑塔爆发、第三源使说出“镇界之力”这个词、以及他最后突然退走的经过。
“镇界之力……”无相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这个词，老夫似乎在某一卷上古残篇中见过。传说中，有一种力量，专门用来镇压和克制域外邪魔，被称为‘镇界之力’。这种力量，通常与某些特定的神器或圣地有关。”
他看向孟轩，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的丑塔，或许就是那种神器之一。”
孟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到，丑塔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而第三源使的退走，也绝不仅仅是出于忌惮那么简单——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无相真人当机立断，“第三源使虽然暂时退走，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魂寐渊。”
“可是，苏妧他们的魂魄……”孟轩看向谷中那些魂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无相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以我们三人现在的状态，无法将他们全部带走。但你可以带走那三个你最在意的——苏妧、苏芷、金彪。至于其他的……等我们回去休整之后，再从长计议。”
孟轩知道，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谷中那三具魂傀。
他站在苏妧面前，看着她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灰色雷光凝聚。
“苏妧……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闭上眼睛，一掌拍下。
灰色雷光没入苏妧的魂傀之躯，她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开始寸寸碎裂、崩解。在那崩解的光芒中，一缕微弱而纯净的白色光团，缓缓升起——那是她被囚禁已久的魂魄。
孟轩连忙取出聚魂幡，将那缕白色光团收入幡中。然后，他如法炮制，将苏芷和金彪的魂魄也收入了聚魂幡。
三缕魂魄，在聚魂幡中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孟轩将聚魂幡小心收好，贴身放置，然后转身，走向无相真人和云醉月。
“走吧。”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魂寐渊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葬魂谷中，那些剩余的魂傀依然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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