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离开西域后,一路向东飞行。他的遁速不快不慢,保持着大乘境中期应有的水准,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耽误行程。
沿途他刻意绕开了几座大城,专挑偏僻的路线行走,以便观察那些平日里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西域与东域之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荒原。这片荒原在数千年前曾是肥沃的草原,河流纵横,水草丰美,养育了无数生灵。
但自从当年那场与魂族的大战之后,大地被魂族的死气污染,草木枯萎,河流干涸,逐渐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虽然后来孟轩击退了魂族,天地间的死气也逐渐消散,但大地的创伤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愈合,直到今日,这片荒原依然只有稀疏的耐旱植物勉强生长,显得苍凉而辽阔。
孟轩飞行在荒原上空,下方是大片龟裂的土地和干涸的河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野兽的骸骨半埋在沙土中,在风中露出惨白的颜色。
他望着这片荒原,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当年那场大战,他虽最终获胜,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无数修士和凡人在这场战争中丧生,大地的创伤至今未能完全愈合。而他拼死守护的这片土地上的后人,如今却在拆除他的雕像,否定他的功绩。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继续前行。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那是东域与荒原交界处的一片绿洲,依托一条从东域山脉中流出的小河而形成。
绿洲中有一座小镇,名为“碧泉镇”,是往来商旅和修士歇脚补给的重要站点。
孟轩降落在碧泉镇外,步行入镇。镇子不大,约莫三四百户人家,但因为是交通要道,镇中客栈、茶馆、铁匠铺一应俱全,倒也热闹。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又让店小二上了一壶茶和几碟小菜,坐在大堂的角落里,一边吃喝一边观察着镇中的情况。
碧泉镇距离东域边境已经很近了,镇上的居民和来往的旅客中,有不少人的穿着打扮带着东域的特色——多以麻布和兽皮为主,颜色鲜艳,配饰繁多,与北域和西域的风格迥然不同。孟轩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发现东域的口音与北域也有差异,语调更加婉转柔和,仿佛唱歌一般。
他正听着隔壁桌几名行商谈论东域各地的物价和行情,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从镇外传来,由远及近,很快便停在了客栈门口。
紧接着,一阵粗犷的笑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传入店中。
“掌柜的!给老子来两坛好酒!再切五斤牛肉!快点!”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宽背大刀,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巴的狰狞疤痕,看起来颇为凶悍。他身后还跟着四五名同样打扮的汉子,个个面带风霜,气息彪悍,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或猎妖人。
掌柜的显然认识那疤脸大汉,连忙陪着笑脸迎上去:“李爷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酒菜马上就来!”
那疤脸大汉李爷大大咧咧地在一张空桌旁坐下,他的几个同伴也纷纷落座。店小二麻利地送上酒肉,那李爷撕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又灌了一口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娘的,这一趟可真不容易。”李爷抹了抹嘴上的油光,对同伴们说道,“那些混元殿的王八蛋,把东域搞得乌烟瘴气,连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买卖都不好做了。”
孟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混元殿。又是混元殿。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凑到嘴边,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关注,同时将听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那李爷和他同伴们的对话。
“可不是嘛。”李爷的一个同伴附和道,“以前咱们在东域跑商,只要交了保护费,各路山头的寨主都给几分面子。现在倒好,混元殿的人一来,那些寨主要么被收编,要么被剿灭,剩下的一些散兵游勇,不讲规矩,见人就抢,见货就劫,根本没法做生意。”
“何止是山头上的寨主。”另一个同伴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连那些传承了几千年的古老宗门,都被混元殿逼得喘不过气来。有的被迫封山,有的被迫解散,还有的直接被灭了满门。”
“这么嚣张?东域的官府不管吗?”
“管?拿什么管?混元殿的人个个修为高深,随便出来一个都是金丹期、元婴期的好手,官府那些捕快衙役,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李爷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最可恨的是,他们还打着什么‘新天道’的旗号,说什么要‘重塑秩序’、‘破除旧俗’。我呸!说白了不就是抢地盘、抢资源吗?说得那么好听。”
“李爷说得对。”最先开口的那个同伴点头道,“我听说,他们连孟祖师的雕像都敢砸。孟祖师是什么人?那是救了我们玄黄大陆的英雄!连他的雕像都敢砸,这些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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