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五年四月初，长安。
承平岛大捷和葱岭大捷的军报几乎同时送达太极殿。两份军报并排放在李继业的御案上，一份字迹粗犷如刀刻——石破军手书，禀报葱岭隘口八百守军据守四日击退叛军万余，阿卜杜拉西逃；另一份字迹沉稳如铅铸——方海手书，禀报承平舰队在承平岛外海全歼奥斯曼远征舰队，凯末尔自沉殉国，两艘海上要塞一沉一俘。
李继业把两份军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提起朱笔，在石破军的军报上批了六个字：“隘口不失，功在第一。”在方海的军报上批了八个字：“远洋决战，全歼来敌，海上屏障已固。”他放下朱笔，对侍立一旁的孙有余说：“拟旨。石破军以八百人据守葱岭隘口四昼夜，击退叛军万余，晋封鹰扬将军，仍领北境铁骑，兼领葱岭隘口防务。李瑶光随军守隘，亲率预备队反冲锋堵住缺口，封镇西公主，食邑千户。石敢率援驰援及时，晋封安西侯。方海全歼远征舰队，晋封镇海公，世袭罔替。承平舰队全体将士赏银十万两，战死将士抚恤加倍。赵大河改良引信弹药功不可没，加太子少保衔。厉天行破获奥斯曼潜伏情报网，挖出代号‘乌鸦’之敌谍，晋封忠勇伯。另——费奥多尔在此次反谍中虽不知情，但其日常起居为反谍提供了关键掩护，赏白桦树苗百株，着鸿胪寺后院辟‘罗斯园’专植。”
孙有余记录完旨意，抬头看了看李继业。陛下今天的精神格外好——自从先帝驾崩后，他很少在批阅军报时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因为胜利本身，而是因为这两场胜利证明了他登基以来的全部布局都是对的：与罗斯结盟是对的，在葱岭布防是对的，让石家叔侄轮班守隘是对的，让方海东进寻找椰树岛是对的，甚至让费奥多尔在鸿胪寺种白桦树也是对的。
“陛下，还有一件事。”孙有余从袖中取出一份苍狼卫的审讯摘要，“陈四——也就是‘乌鸦’——在审讯中供出了一条关键信息。他说巴耶济德在长安的情报网络虽然被破获，但还有最后一道保险——一个代号叫‘沙暴’的行动计划。这个计划是在奥斯曼远征舰队全军覆没或长安情报网被破获的情况下自动启动的，内容是利用潜伏在大食北部三省的残余叛军，在西域某地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流沙伏击。目标不是哈密，不是葱岭，而是粮道。具体位置陈四不知道——这条情报是巴耶济德通过君士坦丁堡直接下达给大食北部军阀的，不经过长安情报网。苍狼卫已经在追查。”
李继业微微皱眉。粮道——从哈密到葱岭的粮道是西域驻军的生命线，如果这条粮道被切断，葱岭隘口和哈密的守军将陷入断粮的困境。而西域的道路大多是戈壁和沙漠，适合发动流沙伏击的地段不止一处。
“把这个情报转发给石破军和刘英。让他们加强粮道沿线的巡逻，尤其是沙漠地段的隘口。”李继业提笔写了一道手谕，递给孙有余，“另外，告诉厉天行——陈四的审讯要继续深挖，‘沙暴’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弄清楚。巴耶济德的远征舰队虽然覆灭了，但他还没有认输。君士坦丁堡的牌桌上，他手里至少还有这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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