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角斗场
血色的光幕在头顶缓缓闭合,谭行脚踏实地,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铁锈般的腥味灌进肺里,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像游子归乡,像倦鸟归巢。
“第三次了。”
谭行扛著血浮屠,仰头看著那片混沌血色光幕中的那道血色虚影,咧嘴一笑:
“妈的,这破地方都快成老子第二个家了。”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光幕,厚重得像凝固的血浆,偶尔有扭曲的面孔从光幕深处浮出,又很快沉没下去。
那些都是在角斗场中死去的怨魂残影,永远困在这里,永远重复著死亡那一刻的痛苦。
四周是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环形看台。
第四序列,无尽战魂,嘶吼震天。
那些战魂虚影形態各异,有人族、有异族、甚至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它们疯狂地拍打著看台边缘,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野兽。
第三序列,称號英灵,冷眼旁观。它们的虚影比第四序列凝实得多,能看清面孔上的每一道疤痕、每一丝表情。
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双手抱胸,有的微微前倾,但无一例外,目光都锁在角斗场中央。
第二序列,王座之影,沉默如渊。
第一序列,七尊王座之上,五道虚影。恶怖、吞星、夜祟、陀佛、魔魘.........以及空悬的骸王、黑日之位。
除了恶怖,那些虚影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不清面孔,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独有的压迫感却像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谭行扛著血浮屠,大马金刀地站在角斗场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第一序列。
七尊王座,五道虚影。
他的目光从吞星扫到夜祟,从夜祟扫到陀佛,从陀佛扫到魔魘,最后落在恶怖身上。
“哟,恶怖老哥!”
谭行咧嘴一笑,笑得像个见了老朋友的二流子:
“又见面了!想我没”
整个角斗场瞬间安静了。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集体噤声,第三序列的称號英灵们倒吸一口凉气,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同时震颤。
第一序列之上,五道上位邪神的虚影同时看向谭行。
那目光里有冷漠,有厌烦,有忌惮,有杀意.........但没有一个敢忽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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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怖低头看著谭行,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在跳动的血色火焰中.........分明多了一丝……愉悦。
“人类。”
恶怖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两块巨石在摩擦:
“你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第三次。”
谭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连续三战三胜。恶怖老哥,我这战绩,放在你们第一序列,也算能打了吧”
恶怖没有说话。
但祂的嘴角.........那张扭曲的、布满疤痕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吞星的虚影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知天高地厚。天人境的螻蚁,也配和第一序列相提並论”
谭行扭头看向吞星,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祂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吞星,你他妈的天天就知道用嘴放屁!你的大祭司,被老子一刀一刀活活逼的自爆。你连个屁都没敢放。”
吞星的虚影猛地一震,模糊的面孔上那双眼睛骤然亮起刺目的星光。
整个角斗场的温度骤降,杀意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你.........!”
“我什么我”
谭行毫不退让,血浮屠从肩上落下,刀尖指向吞星,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
“有本事你下来,咱俩单挑。老子一个打你一个,输了算我的。”
吞星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能说。
因为祂知道,这个疯子真的敢。
而在这座角斗场上,一旦发起挑战,连祂都无法拒绝。
夜祟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呵呵呵,吞星,你被一个天人境的螻蚁指著鼻子骂,居然不还嘴你这脸面,嘖嘖嘖……”
吞星冷声道:“夜祟,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在长城主战区被永战天王压著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够了。”
陀佛不阴不阳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带著诡异的韵律:
“两个原初侍神,被一个天人境的人类挑拨离间……传出去,不怕丟人”
魔魘从头到尾没有说话,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始终锁在谭行身上。
不是在看一个螻蚁,而是在看一个……变数。
一个祂看不透的变数。
谭行看著第一序列那几位邪神互相拆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朝第一序列竖起大拇指:
“几位,你们继续吵,我先办正事。等我宰完这第四个,再来和你们一起乐乐。”
说完,他转过身,面朝对面五十丈外的图迦陵。
那尊暗红色的庞大身影正死死盯著他,胸口的血色花苞剧烈起伏,荆棘藤蔓在身后疯狂蠕动,像一条条受惊的蛇。
谭行扛著血浮屠,歪著头,上下打量了图迦陵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啊,冷落你了。”
“刚才跟几位嘮了会儿嗑,没顾上你。”
“你不介意吧”
图迦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荆棘藤蔓猛地收紧,暗红色的汁液从缝隙中渗出。
它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面对中位邪神,他不怕。
面对上位邪神,他不怂。
面对原初侍神.........他甚至敢调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图迦陵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谭行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歪著头,下巴微微扬起,笑得痞里痞气:
“老子他妈刚才不是说了吗老子是你爹。”
“你.........!”
“你什么你”
谭行不耐烦地一摆手:
“弥撒吞穆尔那老杂毛也问过同样的话,迪哈斯也问过,阿苏拉也问过。
你们这些中位邪神,能不能有点新意
每次都是『你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敢』『不可能』,烦不烦”
他深吸一口气,血浮屠从肩上落下,刀尖指向图迦陵,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
“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老子告诉你。”
“老子是第三序列寂灭王座之主,寂灭者韦正。”
“战绩:宰了一个星灵族大祭司,宰了两个疫灵族祭祀。”
“现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谭行一步跨出。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图迦陵的暗红色视野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双脚踩在角斗场的石板上,每一步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图迦陵的反应极快。
无数荆棘藤蔓从它体內炸开,如同数十条暗红色的巨蟒,朝谭行劈头盖脸地抽去。
那些荆棘不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而是直接代替了血肉,藤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著暗红色的毒光。
谭行不闪不避。
血浮屠横斩,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一刀劈出!
“轰.........!”
血色刀光与暗红荆棘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衝击波过处,角斗场的石板被掀起一层,碎石飞溅如弹片。
图迦陵的荆棘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黑色的归墟火焰附著在伤口上疯狂灼烧,发出“嗤嗤”的焦灼声。
但谭行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落地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
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被一根荆棘的末端擦到的,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但那股疼痛.........
谭行瞳孔微缩。
那股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那条细如髮丝的划痕处钻进去,沿著神经一路烧到大脑。
不是普通的疼痛,是放大了千倍万倍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疼痛。
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痛觉神经从身体里抽出来,放在火上烤,放在油锅里炸,放在石磨里碾。
谭行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经歷过无数战斗,受过无数伤.........被刀砍、被枪刺、被火烧、被毒蚀.........但没有一次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操……”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图迦陵看著他的反应,嘴角缓缓咧开。
那张被荆棘缝合的嘴唇撕裂开来,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齿缝里还塞著碎肉和乾涸的血跡。
“疼吗”
它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近乎变態的愉悦:
“这才刚开始。被我的荆棘擦到,疼痛会放大千倍。被刺穿,会放大万倍。而你刚才.........”
它胸口的血色花苞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质核心:
“只被擦到了一根倒刺。”
谭行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那股几乎让他昏厥的疼痛,缓缓直起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细如髮丝的划痕,然后抬起头,看向图迦陵。
图迦陵以为会看到恐惧、绝望、求饶。
但它没有。
它看到了一个笑容。
谭行在笑。
那笑容里有痛苦,有狰狞,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图迦陵无法理解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疼”
谭行把血浮屠往地上一插,刀锋没入石板三寸,然后抬起左手,伸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背上的血跡。
“说实话.........你这痛苦之力,还挺带劲的。”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弥撒吞穆尔玩精神力,迪哈斯和阿苏拉玩毒,你玩痛苦。你们这些中位邪神,每一个都有绝活啊。”
“我都说了,每次和你们这些杂碎单挑,就像开盲盒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
“说实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都有点喜欢上你们了。”
第四序列看台上,战魂虚影的嘶吼声小了一瞬。
第三序列的称號英灵们面面相覷。
第一序列之上,恶怖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猎人遇到猎物、棋手遇到对手、武者遇到知己时才会有的光。
吞星冷哼一声。
夜祟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喜欢这个人族是有多看不起我们本域的生灵!”
陀佛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图迦陵看著谭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活了数百年,杀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种死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不怕疼
不,他怕。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肌肉在痉挛,他的呼吸在急促.........这些都是疼痛的表现。
但他没有被疼痛击垮。
他反而在享受。
享受疼痛,享受战斗,享受这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快感。
“你这个疯子……”
图迦陵喃喃自语。
谭行没搭理它。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血浮屠,刀锋上的归墟火焰微弱得几乎要熄灭,但仍在顽强地跳动。
“第一次来角斗场,拿到了血煞之气。”
“上次来,宰了弥撒吞穆尔和迪哈斯、阿苏拉,拿到了三道本源法则。”
他抬起头,看向图迦陵,嘴角缓缓咧开:
“这第三次来.........”
血浮屠抬起,刀尖指向图迦陵胸口的血色花苞,归墟火焰在刀锋上重新燃起,从微弱到炽烈,从炽烈到狂暴,像是被痛苦浇灌的野草,疯狂生长:
“老子要拿你的痛苦之力,磨我的刀!”
话音未落,谭行动了。
不是衝锋,不是突袭.........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一刀劈出。
这一刀不快,不猛,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它稳。
稳得像山。
图迦陵本能地格挡,荆棘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
“轰.........!”
刀锋劈在盾牌上,荆棘四溅。
图迦陵皱眉.........这一刀的威力不如之前。
它刚想反击.........
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劈在盾牌的同一个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然后是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劈在盾牌的同一个点上。
十刀。
二十刀。
五十刀。
图迦陵的盾牌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够了!”
图迦陵怒吼,不再被动防御。左臂的三根荆棘化作三条巨蟒,从三个方向同时朝谭行抽去。
谭行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荆棘。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盾牌上那个缺口。
血浮屠再次劈下.........第五十一刀。
这一刀没有劈在盾牌上,而是劈进了那个缺口里。
刀锋穿过盾牌,穿过荆棘,穿过一切阻碍,精准地斩在图迦陵的左臂根部。
“噗.........!”
暗红色的汁液喷涌如泉。
图迦陵的左臂.........齐根而断。
“啊.........!”
图迦陵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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