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冠志点头。
帐帘掀起又落下，古月星衍的身影消失在里面。
帐外，万千军阵岿然不动。史莱克城头，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阴沉的天色下，像是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夜幕才过不久，史莱克城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是整座城。
从城东到城西，从学院到民宅，灯火在同一瞬间熄灭，像是有人伸手掐断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黑暗从城墙边缘涌进来，吞没了街道、楼宇、塔尖，只剩海神湖的水面还泛着一点冷光，幽幽地映着天上的阴云。
古月星衍站在指挥帐外，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他身后是联邦的临时营地，灯火通明。发电机的轰鸣声低沉如雷，一列列车队将能源输送到围城的军阵之中。
余冠志从帐内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电停了。水呢？”
“海神湖在他们手里。”古月星衍的语气很淡，“一时半会儿控不住。”
余冠志没再问。
史莱克城内。
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在各处响起。史莱克学院的教学楼、海神阁、魂导实验室，一盏盏应急灯接连亮起，驱散了局部的黑暗。
唐门总部、传灵塔总部，同样切换到了备用线路，但供电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核心区域之外，依然是一片漆黑。
尤其是唐门和传灵塔。
唐门的魂导研究需要稳定的能源供给，传灵塔的升灵台更是离不开持续供电。
就是将极限斗罗当备用电池，输入也赶不上输出。
城内的人心知肚明，联邦的人同样心知肚明。
古月星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营地西侧。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是瞭望哨。他登上台顶，视线越过军阵，落在史莱克城西北角——几座冷却塔和输电塔在夜色中矗立着，轮廓模糊，但塔身上的红色指示灯已经全部熄灭。
那是史莱克城的发电站，原本为整座城市提供能源的核心枢纽。
现在，那里亮着联邦军车的灯光。
一辆装甲车停在电站入口，士兵已经接管了所有的控制室和输电线路。
电可以停，也可以随时恢复。什么时候恢复，怎么恢复，他说了算。
谁叫他们的发电站在史莱克城外呢。
当然，在城内，就发射九级定装魂导炮弹了。
这么多人，一不小心走火开了几十炮也是很合理的。
而收到史莱克城被围的鬼帝，满脑子问号。
不是，我这邪魂师头子都没这待遇。
史莱克学院先享受了？
到底谁更邪恶？
想了想，他决定不想了，回头刷一下存在感。
这史莱克城比我圣灵教都邪恶了。
此时，史莱克城在黑暗中沉默着。偶尔有几道身影从城墙上掠过，是巡防的魂师在调动。
应急灯的光芒从城内几处据点透出来，像是黑暗海面上几盏孤零零的渔火，微弱，分散，彼此之间隔着大片的黑暗。
海神湖的水面依然平静，风吹过时泛起细碎的波纹，反射着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微光。
那是史莱克城唯一还没被掐住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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