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衣服,滚出去。告诉你们族里管事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赤王一脉退出这片防区的确切消息。否则,我能给你们的,也能随时收回来。”石子腾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双眼,不再看她们一眼。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本源输出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没有人知道,在治疗的过程中,石子腾早已暗中在她们的神魂深处种下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先天一炁烙印。那烙印比发丝还要细微,隐藏在新生的神魂组织最深处,与她们的元神融为一体。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两位不可一世的帝女瞬间就会身死道消。他从来不会把筹码压在别人的信守承诺上。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远比所谓的虚名要实在得多。
两女挣扎着穿好衣服,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那一眼里,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愫。这个男人粗暴、冷酷、不讲道理,但他的手段确实有效。岚儿摸了摸自己神魂深处那片已经不再刺痛的旧伤位置,咬了咬嘴唇,转身退出了营帐。殇姬整理好面纱,跟在岚儿身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营帐外的夜色中。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方宇宙在生灭。他的内景地中,先天一炁正在以稳定的频率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中丹田人界的范围微微扩大一丝。刚才为了震慑和治疗,他动用了不少本源之力,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让他感到饥渴的,是内宇宙对能量的需求。至尊境的壁垒已经被打破,但他还需要海量的资源来填补这个新生的内宇宙。魔血平原上的资源虽然丰富,但大多沾染了异域的黑暗法则,提纯起来太过耗时。以他现在的身份,虽然可以假公济私从各族手里榨取物资,但那终究是细水长流,不够痛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帐外那昏暗苍穹的尽头。
天渊,界坟残迹。只有在那种天地法则崩坏、充满了混沌气流和毁灭本源的地方,他才能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吞噬那些在混沌中孕育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怨灵,去掠夺那些残破古界中残留的天道本源。他刚刚突破至尊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还不够圆融,中丹田人界虽然已经成型,但还不够稳固。他需要战斗,需要在生死边缘的搏杀中打磨自己的肉身和法则,需要用那些古老怨灵的能量来填充内宇宙的饥渴。
“石昊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在仙域了。”石子腾在心中迅速盘算着。他从骨戒中取出那块残破的空间传送阵盘,这是他在界坟残迹的世界树根部发现的,连接着界坟深处某个未知的空间节点。上一次他借着这块阵盘找到了金曦和混沌道种,这一次他要通过它进入界坟更深处,寻找那些尚未被人探索过的古老遗迹。“帝关那边的战事,短时间内还打不起来。安澜和俞陀虽然已经开始苏醒,但完全苏醒至少还要两个月。我有足够的时间在界坟里巩固至尊境,顺便搜刮一批资源,将来带回石村给那些小崽子们。”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的角落,一脚踢碎了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下方,露出了一座刻满繁复符文的微型传送阵。这座传送阵是他用从异域宝库里顺来的太古神料,结合自己前世掌握的奇门遁甲之术暗中布置的一条隐秘通道。阵纹的走向巧妙地避开了异域天道法则的监控,直接连通到天渊边缘的混沌地带。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启动这座阵法。
石子腾一步踏入阵法之中,双手迅速结印。指尖飞出十二道金色的流光,分别打入阵法的十二个阵眼。嗡。一阵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闪过,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帅帐内。
当石子腾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置身于那片充满了死寂与狂暴的界坟残迹之中。
灰蒙蒙的混沌雾霭如同怒海狂涛般翻滚。残破的星辰碎片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互相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一道道粗大的法则闪电在黑暗中撕裂,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这里的虚空就像是一块被揉碎的破布,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和狂暴的法则风暴。远处,半截枯死的世界树主干依旧矗立在那片残破的大陆上,树皮上的刀斧痕迹在混沌雾霭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灵气,只有无尽的杀机。对于正统修士来说,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绝地。但对于石子腾而言,这里却是最完美的猎场,是他的内宇宙最能放开手脚吞噬的地方。
“痛快。这才是该待的地方。”石子腾仰天狂笑,彻底放开了对自身修为的压制。在魔血平原上他必须时时刻刻压制自己的气息,将至尊境的法则波动锁死在先天一炁的封印中。但在这里,他不需要任何伪装。
轰隆隆。一股属于至尊境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他胸口处的中丹田人界疯狂运转,五色神光在胸腔中交织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脊柱化作的不周山虚影直接透体而出,在混沌虚空中显化出一座高达万丈的通天神山幻影。山体上布满了天然的法则纹路,山顶隐藏在混沌雾霭之中看不到尽头。四肢百骸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虚影咆哮着冲出,分别镇守在不周山的东南西北四极。青龙盘绕在东方,青色的龙气将那片虚空染成了一片翠绿;白虎踞守在西方,白金色的杀伐之气让混沌雾霭都为之退避;朱雀栖息在南方,赤红色的离火将虚空灼烧得微微扭曲;玄武匍匐在北方,幽蓝色的壬水之气在它周围化作一片汪洋。
这一刻,石子腾仿佛化身成了这片残破宇宙的主宰。他展开双臂,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先天一炁在内景地中欢快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将周围混沌雾霭中的法则碎片吸入体内,转化为内宇宙的本源。
他没有祭出吞雷神斧,而是直接捏紧了双拳。那头刚刚渡过了至尊劫的吞雷神斧正安静地悬浮在中丹田炁海之中,吞吐着始气温养自身。它在上次天劫中受损严重,斧身上布满了裂纹,需要时间来修复。石子腾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用最原始的搏杀来适应这股暴涨的力量。他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他的拳头就是最锋利的刀锋。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界坟残迹最深处的一片血色星云上。那片星云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星云内部隐隐传来一阵极其凶悍、古老的煞气。石子腾的神识探入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充满了怨毒与暴虐的意志。那不是普通的凶兽,而是一头在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前陨落的古老至尊,其残余的怨念结合界坟的毁灭法则,经过无数纪元的孕育,诞生出的一头界灭怨灵。它的气息强度,至少相当于至尊初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至尊中期的门槛。
“就拿你来练手了。”石子腾双腿猛地一蹬,脚下那块方圆百里的陨石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在混沌雾霭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整个人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蛮横地撞开了层层叠叠的混沌风暴,直扑那片血色星云。
吼。似乎察觉到了石子腾的挑衅,那片血色星云剧烈地翻滚起来。暗红色的云雾向两侧排开,一头体型超过万丈、形如穷奇、浑身长满了骨刺的恐怖巨兽,从星云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它的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两只弯曲的犄角从额头两侧伸出,角尖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它的双眼犹如两轮血色的太阳,散发着让人疯狂的暴虐气息。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骨质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数百丈之长。它张开嘴,露出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獠牙,朝着石子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头怨灵的实力,绝对不弱于真正的至尊初期。而且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怨念和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灵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效果有限。但石子腾并不在意。他的先天一炁是万物本源,对一切法则造物都有着天然的克制。
没有震耳欲聋的战前宣言,也没有任何试探性的攻击。
石子腾在距离巨兽不到千丈的地方,骤然加速。他右臂向后拉伸到了极致,整个身体弓成了一张满月的大弓。脊柱化作的不周山虚影在体内发出震天的轰鸣,那座神山的力量顺着脊柱的每一节骨骼向上传递,经过肩膀、手臂,最终汇聚在右拳之上。中丹田内,五行之气疯狂汇聚于右拳之上,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极度压缩的五彩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晕,那是先天一炁附加在拳劲上的效果。
“给老子碎。”伴随着一声暴喝,石子腾一拳轰出。拳芒如同一道撕裂宇宙的极光,五彩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血色星云。拳劲所过之处,混沌雾霭被直接轰穿,虚空寸寸碎裂。那巨兽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一拳的威胁,猛地低下头,将两根犄角对准了拳芒。
砰。一声让人耳膜炸裂的巨响。巨兽那两根坚硬的犄角在石子腾的拳头下如同朽木般根根断裂,犄角的碎片旋转着飞入混沌深处。狂暴的拳劲余势不减,狠狠地砸在了巨兽的头颅上,直接透穿了它那层厚厚的骨质甲壳,在它的脑袋上开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血洞。黑色的怨气混合着法则碎片,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混沌雾霭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巨兽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波向四周扩散,将几块漂浮的陨石都震成了齑粉。它那巨大的爪子撕裂了虚空,五根利爪上缠绕着暗红色的毁灭法则,带着足以劈碎星辰的力量,狠狠地拍向石子腾。
“来得好。”石子腾不退反进。他左臂上青龙虚影缠绕,青色的龙气在手臂上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甲。他直接迎着巨兽的利爪,硬碰硬地砸了上去。左拳与巨兽的利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碰撞的中心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
刺耳的骨骼摩擦声响起。石子腾的左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地架住了巨兽这毁灭性的一击。五根利爪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五道白痕,但连他的皮都没有划破。他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脚下那片空间直接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撞向巨兽的胸口。右手化拳为掌,五指并拢,犹如一柄天刀,狠狠地插进了巨兽胸口鳞甲的一道缝隙中。
“给我开。”石子腾怒吼一声,双手同时发力。左手扣住巨兽胸口的骨甲边缘,右手插入缝隙深处。双臂的肌肉膨胀到了极限,不周山虚影在体内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四极神兽同时发出咆哮。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蛮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嗤啦。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这头庞大无比的界灭怨灵,竟然被石子腾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从胸口撕成了两半。巨兽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向两个方向飞去,黑色的怨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将方圆数百里的虚空都腐蚀出了一片片空洞。巨兽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整个身躯开始瓦解,化作漫天的黑色怨气和法则碎片。
石子腾沐浴在黑色的血雨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巨兽临死前的法则反扑造成的。其中最深的一道在他的后背上,是巨兽的尾巴在他撕开对方胸膛的瞬间抽过来的。但石子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内景地中先天一炁自动涌向伤口,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闭上眼睛,体内六道轮回天功疯狂运转。地界轮海的六道轮回之力与中丹田人界的五行之力同时爆发,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吞天噬地的神通发动,将那头巨兽溃散的庞大能量和法则碎片,一丝不落地全部吸入了体内。那些黑色的怨气被先天一炁净化,剥离了怨念之后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精华。那些法则碎片被碾碎,化作了构建内宇宙的基础材料。
随着这股庞大能量的注入,他体内那个新生的中丹田人界终于停止了饥饿的轰鸣,开始变得越发稳固和辽阔。不周山的山体又拔高了一截,山上的法则纹路更加清晰。四极神兽的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它们的咆哮声在人界的天地间回荡。
“这种拳拳到肉的撕裂感,真是让人沉醉。”石子腾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刚才的战斗中又有了微弱的提升,对内宇宙力量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圆融。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让他找回了当年在界坟中与那些古老禁制搏杀时的畅快。
他知道,这只是他在至尊路上迈出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残酷,更加血腥。但他不在乎。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让石村的那帮小崽子们能够站在他的肩膀上俯瞰众生,他不介意杀穿整个异域,把所有的挡路者全都撕成碎片。
他转过头,看向九天十地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混沌雾霭,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仿佛看到了那座矗立在魔血平原尽头的巍峨帝关。城墙上的篝火还在燃烧,守军们还在巡逻,金太君那个老妖婆大概还坐在金家府邸里悠闲地喝茶。
“石昊,你小子既然已经去了仙域,就好好在那里折腾吧。那边的机缘比下界多得多,以你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闯出名堂。至于这异域的后院,你大伯我会替你放一把烧塌天的大火。”
他想起了远在仙域的石昊,想起了还在天神书院的石毅、石玥、石渊、石恒,想起了在下界石村默默修炼的雨柔,想起了那些在帝关城墙上与石昊并肩作战的年轻天骄们。
冷酷的笑声,在界坟残迹的混沌风暴中久久回荡。那笑声中有思念,有牵挂,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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