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连山间的枯叶都凝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远处紫霄雷阁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黑塔高耸，檐角如刺破苍穹的雷锥，周遭乌云翻滚不散，电光在云层里游走，像困兽逡巡。
萧羽站在斜坡上，右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动，眼睛盯着前方三百丈外那座主门。就在片刻前，那里还只是沉寂的宫阙废墟，可现在，整片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林羽风低声道，星陨鞭已缠回臂弯，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苏瑶从药囊中取出一枚丹药握在手中，没有吞服，也没递出去。她知道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是防备的时候。
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自雷阁主殿四角，四根石柱同时亮起符文，光芒顺着地表裂痕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扩散。转瞬之间，整个雷阁外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结界，紫气缭绕，雷弧跳跃，将整座宫殿彻底笼罩其中。
大阵开启了。
空气中的雷灵气息陡然增强，压得人呼吸一滞。苏瑶耳鸣加剧，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到碎石，发出轻微声响。她立刻稳住身形，不敢再动。
“比预计快。”萧羽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是在调试，是在启动最终防御。”
林羽风皱眉：“这么急？我们才刚靠近，连信号都没发。”
“说明里面的人根本不在乎是谁来了。”萧羽目光扫过结界表面流动的符纹，“这阵法不是为某个人准备的，是为所有人。”
话音未落，结界猛然一震。
一圈紫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扩，所过之处，草木焦黑，岩石崩裂。冲击波掠过百丈距离，三人虽已提前后撤，仍被余劲掀得衣袍猎猎作响。
萧羽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眯眼观察。结界稳定下来后，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层层叠叠，宛如蛛网。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转，彼此连接成阵，构成完整的封锁体系。
“强闯试试。”他说。
“太硬了。”林羽风摇头，“刚才那一波外溢能量就差点掀翻我们，正面撞上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必须试。”萧羽转身看向两人，“我们要确认它的反应机制。是被动防御，还是主动攻击？有没有死角？能不能干扰节点？这些都不摸清楚，后面没法动手。”
苏瑶咬唇：“可万一触发连锁反击……”
“所以只试探一次。”萧羽解下背上行囊，只留下短剑与三张低阶破阵符，“我主攻，你俩策应。一旦有异动，立刻撤回原点。”
林羽风不再多言，点头站到右侧岩后，星陨鞭悄然探出半尺，随时准备出手牵制。苏瑶退至后方一块巨石之后，打开药囊，取出两瓶应急丹药放在手边。
萧羽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缓缓运转，经脉中暖流涌动。他没用万道神瞳，此刻不需要看透虚实，只需要感受力量层级。
他迈出第一步。
脚下碎石无声碾碎。第二步，离结界还有五十丈。第三步，空气中雷灵密度明显上升，皮肤已有细微刺痛感。
三十丈时，他停下。
抽出短剑，剑尖朝上，左手贴于剑背，真元灌注而入。剑身微颤，发出一声轻鸣。
然后他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二十丈、十丈、五丈——
他在距结界三丈处腾空跃起，短剑直刺前方虚空，同时甩出两张破阵符，分别打向左右两侧的符文交汇点。
轰！
紫光炸裂。
结界表面瞬间泛起涟漪，三处受击位置雷弧狂舞，随即汇聚成一道粗壮电蛇，迎面劈来。萧羽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拧身侧避。
电蛇擦肩而过，烧焦了他的左肩布料，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尚未落地，结界又是一震，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自阵面爆发，如无形巨锤当胸砸下。
萧羽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十余丈外的碎石堆中，激起一片尘土。
“萧羽！”苏瑶惊呼，就要冲上前。
“别动！”林羽风一把拦住她，眼神死死盯着结界方向，“还没完！”
果然，结界再次波动。
三道紫光自阵内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朝着萧羽坠落的位置笼罩而去。若是被罩住，恐怕当场化为焦炭。
林羽风暴喝一声，星陨鞭脱手飞出，如银龙腾空，直击空中光网中央节点。鞭梢精准命中，光网顿时一颤，出现短暂扭曲。就是这一瞬的迟滞，让那三道紫光偏移轨迹，落在空处，炸出三个深坑。
萧羽趁机翻滚起身，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喘息。他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结界。
失败了。
这不只是简单的护山大阵，而是融合了雷源本体、地脉走势与多重禁制的高阶防御体系。寻常手段根本破不开，甚至触碰都会引发连锁反制。
他缓缓站起，右手指节再度扣紧剑柄。
“怎么样？”林羽风快步上前，扶住他手臂，“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萧羽摇头，“关键是阵法强度超预期。它不仅能反弹攻击，还能锁定目标进行追击。而且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延迟。”
苏瑶跑过来，递上一瓶丹药：“先服下这个，宁神固元。”
萧羽接过，仰头吞下。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顺经脉扩散，稍稍缓解了体内震荡的真元。
“看来不能硬闯。”林羽风看着那依旧流转着雷光的结界，“得找弱点。”
“或者等时机。”苏瑶低声说，“就像你说的，可能会有灵力真空期。”
萧羽盯着结界，没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守卫应该已经在调动，巡逻频率会提升，破阵的机会只会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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