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崇壁这一句近乎讽刺的问候,让安硕脸上肌肉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之潮,几乎要冲口而出质问他为何此刻才来。
但安硕现在残存的理智,加上对眼前这位太师长久以来的敬畏——或者说是畏惧更加贴切——压下了心中这股冲动的莽意。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干涩的声音嘶哑道:“太师……你……救我!救救我啊!陛下他……他听信谗言,要置我于死地啊!那些事……他说的好多事,我都没有……”
“哪些事?”殷崇壁打断安硕,语气陡然转冷,缓缓上前一步:“安大将军,在御书房里,你想说的,是哪些事?”
安硕被他这一身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所慑,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安大将军。”殷崇壁向着暗室深处又迈出一步,声音幽幽:“今日在御前,你都说了些什么?又想说些什么?”
“我……我……”安硕不禁瑟缩了一下,哆嗦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什么都没……”
殷崇壁再次上前一步,逼近到安硕近前,从身后门外透来的昏黄油灯的光想,将他拉长的身影完全投在了安硕脸上和身上,如同山岳倾覆一般。
“是那条不在舆图上的藏银涧之事?还是漕帮与你我之间的关系?或是镇国寺外那些身着黑衣、行如鬼魅的血鬼骑和漕帮打手?”殷崇壁微微俯身,盯着安硕的眼睛,一字一顿,吓得安硕不住向墙角的方向缩紧身体。
殷崇壁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威压沉声继续:“对了,还有上元节在镇国寺行刺的那个易容成小僧的刺客?亦或是当晚你安排人手去上元花灯会上行刺玄镜巡案使之事?还是说户部祝融?或是长春城的金商会?再或者……”
说着到这里,安硕越听越觉得不对,慌忙开口:“太师,镇国寺那个小僧我可不知道啊,怎么……”
“你不知道?”殷崇壁方才一口气说出许多秘事,虽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一般,狠狠扎进了安硕的耳膜,刺入了他的心脏。
可殷崇壁心知肚明,其中有些事,安硕的确不知,但这时候,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必须知道!
安硕听着殷崇壁这一句反问,脸色瞬间转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灰色,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连拴住他的铁链,也被这震颤触动,发出“哗啦”的响动声。
他没想到,殷崇壁竟会如此直白,将这些隐秘勾当桩桩件件摊开在这阴冷肮脏的暗室里,这不仅是对他的提醒,更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殷崇壁知道一切,你也知道,就算你不知道,也必须知道,所以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我……我没有啊……太师,你知道的,你明白的!”安硕本能地想要辩解些什么,更多的则是想要推脱,但声音却虚弱无力:“有些事……有些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啊……”
“不,你现在什么都知道。”殷崇壁冷笑一声,直起身来,语气恢复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更令人胆寒的漠然之色:“安大将军,此刻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觉得,陛下会不会听你说不知道?你觉得,在刑部尚书冯俊海的手段下,能容你这一句‘不知情’吗?”
“什……什么……冯……”安硕想到这个名字,浑身上下冷不丁的打起了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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