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帅没有再坐下。他站在书桌后面，两只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三步。
“你是说，一份图纸，三条大河都能用”
“核心技术方案是通用的。”陈彦说，“但具体的坝址勘测、地质评估和施工方案需要根据每条河的实际情况调整。这个工作量不小，需要水利部和地质勘探队配合。”
l帅停住脚步。“除了火电和水电呢”
陈彦知道这一刀已经捅到底了，不差最后一下。
“沿海地区。”他说，“松山岛上的风力发电站，首长应该看过报告了。那套设备运行了快三年了，性能指標稳定。同样的技术，可以在整个东南沿海线铺开。渤海湾、东海、南海——只要风力条件达標的地方，都能建。”
他停了一下。
“火电解决內陆工业用电。水电解决大型城市和战略工程的供电。风电覆盖沿海地区。三套方案互相补充，五到八年之內，全国的电力缺口可以从根本上扭转。”
l帅盯著陈彦看了很久。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松林的风声。
“你今天说的这些——”l帅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门。“火电、水电、风电。三样加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陈彦知道。
这意味著一个农业国的电力基础设施，会在十年之內被拉升到工业强国的水准。
这意味著所有依赖电力的產业——炼钢、炼铝、化工、机械加工、军工生產——全部会迎来產能爆发。
这意味著华夏的工业化进程，会比原来的歷史轨跡提前二十年。
“我知道。”陈彦说。
l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钢笔，推到陈彦面前。
“现在就写。火电、水电、风电，三份方案的概要。不需要具体技术参数，我要的是整体规划框架——在哪里建，建多大规模，需要什么配套，时间表怎么排。”
陈彦拿起钢笔。
“写完了我今晚就送上去。”l帅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小王，再泡一壶浓茶进来。”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低头开始写字的陈彦。
“今晚你別走了。写完了我们再对一遍。供销总社的事情和这三份方案，一起递上去。”
陈彦笔下不停，头也没抬。
“行。”
钢笔尖在信纸上刷刷地划过。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松林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一道深黑色的剪影。
l帅站在门口，看著陈彦伏案书写的背影，手指又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三十万千瓦的火电机组。长江黄河上的水利枢纽。沿海铺开的风力发电矩阵。
再加上天竺占领区的供销社和附属学校网络。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够一个国家消化二十年。
秘书端著茶壶进来的时候，l帅回到书桌后面坐下。他把那张军事地图收起来，腾出桌面，等著陈彦写完。
茶壶冒著白气。
书房里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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