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芜没理会趴在坑里的张震山。她走向撞开的墙洞，蹲身查看墙壁深处的粉色光点。“普罗米修斯，分析这个东西。”她问。“指令收到。”耳机里传来普罗米修斯的声音，“该节点与『笑脸』矩阵同源，负责收集围观人群的情绪数据，並向未知坐標传输。”陆亦辰走到苏芜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闪烁的光点。“我说这老小子怎么那么卖力。合著被人当矿机用了。”他说。
苏芜没接话。她伸手在光点上敲了敲。“切断它的数据传输。”她说。“正在执行。已检测到情绪数据採集停止。”普罗米修斯报告。“张震山体质报告。”苏芜命令。“目標体质分析完成。”普罗米修斯很快回復，“气血循环模式与『高强度物理去污操作』存在百分之九十二的相似性。”苏芜挑了挑眉。“说人话。”她说。“他的『金钟罩』硬气功，运行原理类似於浴池搓澡工。”普罗米修斯回答。
陆亦辰没忍住笑出声。他看向坑里的张震山，扬起手里的平板。“张震山先生，恭喜您，专业对口了。”他蹲下身，把平板递到张震山面前，“涅槃康养中心搓澡部首席顾问，这个岗位您看怎么样”张震山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什么……搓澡”他喘著气，眼睛瞪著陆亦辰。“你侮辱我”陆亦辰摇摇头。“不，这是职业规划。”他收回平板，脸上掛著营业式笑容，“包吃住包搓澡，月薪五千。不包五险一金，因为您是顾问，不是员工。”
张震山猛地一拍地面。他挣扎著站直身体。“我是八极拳传人，是铁山靠！你让我去搓澡做梦！”他怒吼著，试图再次运气。一道黑影闪过。叶梟出现在张震山身后。他抬起一掌，按在张震山背心。“跟我去地下室锅炉房。”叶梟的声音很淡，“那里蒸汽充足，適合您施展『专业技能』。”他没给张震山反抗的机会，直接把人拎了起来，像提个麻袋一样，走向大厦侧面的通道。
陆亦辰点开直播软体，把镜头对准叶梟和张震山的背影。“各位观眾，独家直播，国术大师张震山先生，即將开启他的新篇章——涅槃康养中心搓澡部首席顾问实习体验。”他对著镜头说，“直播间点讚关注，张大师即將展示失传已久的『硬气搓灰功』！”弹幕瞬间刷屏。“臥槽，真的去搓澡”“国术大师的末路。”“別说，看著挺带劲。”“高手在民间啊！”
直播间人气飞速上涨。就在这时，画面一角突然出现一个粉色笑脸图標，试图覆盖画面。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苏芜耳机里响起：“检测到『笑脸』矩阵尝试入侵直播信號。”苏芜没出声。普罗米修斯隨即反击：“已植入反製程序。开始推送『张震山大师硬气搓澡教程』gg。”直播画面上，粉色笑脸图標瞬间被一个巨大的gg牌取代，上面是q版张震山穿著浴袍，手拿搓澡巾的卡通形象，配字：“搓出新境界，活出精气神！张震山大师手把手教你搓澡秘籍！”
直播间人气瞬间爆炸。陆亦辰看著飆升的数据，嘴都快合不拢了。“老板，这数据……太嚇人了。已经破千万了。”他对著耳机说。苏芜听著普罗米修斯的实时报告。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张震山，自带流量。”她说，“是不可多得的宣传人才。给他加鸡腿。”锅炉房里蒸汽瀰漫。叶梟把张震山丟在堆满煤灰的角落。“开始吧。”他说。“我……我绝不！”张震山气得浑身颤抖。叶梟没说话，只是把一块沾满煤灰的湿抹布扔到他脚下。
张震山看著湿抹布，又看看叶梟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拿起抹布，一下一下地搓著锅炉壁上的煤灰。高温蒸汽让他的身体不断出汗，汗水与煤灰混合，他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直播镜头忠实记录著这一切。弹幕仍在疯狂滚动。“太惨了！”“这年头，硬气功都混不下去。”“张大师，加油，別让物业看扁了！”
隨著时间推移，张震山搓煤灰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韵律。他的身体在这种高强度劳动中，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异样。他搓著搓著，突然感觉体內原本滯涩的真气，开始跟著搓洗的节奏，变得活络起来。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著经脉流淌。他瞪大眼睛。搓澡……竟然能提升內力他运转了一下金钟罩心法。原本被苏芜的盆吸走一部分的真气，此刻竟然在缓慢恢復，甚至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他感到不可思议。
张震山又搓了几下。他感觉到內力又增强了一分。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他搓得更卖力了。然而，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以及这种“搓澡工”的身份，让他感到屈辱。他咬紧牙关，一口血涌上喉咙。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带著一丝黑色，溅在湿漉漉的煤灰上。即便內力有所增长，他依然无法摆脱这种被强迫的境地。他只能边搓边吐血。
陆亦辰在办公室里看著直播画面。“哎哟，张大师真是卖力啊。都吐血了，还不忘工作。”他笑著说。“普罗米修斯，分析一下张震山先生的身体状况。”苏芜的声音传来。“目標生命体徵显示异常波动。”普罗米修斯报告，“其核心能量循环正在重构，但情绪指標处於崩溃边缘。伴有物理性內出血。”“嗯。”苏芜应了一声，“派人送一箱止血药和一份《物业康养手册》过去。提醒他，康养中心欢迎所有『人才』，但前提是认清自己的价值。”陆亦辰关掉直播，拿起电话。“喂，老李，送点药去锅炉房。”他说。他看向窗外。京城的天空，依然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粉色。那个自称“继承人”的粉色问號，还在普罗米修斯的底层系统里留著一个追踪信標。苏芜的爷爷，那个遗留下无数谜团的老人，还有那未知的第九枚钥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
“陆亦辰。”苏芜突然开口，“把南极康养中心的所有员工信息调出来。尤其是负责看守冷库的。”“冷库”陆亦辰愣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老板”苏芜没有回答，只是把不锈钢盆放在桌上。盆壁反射著屏幕上还未完全消失的粉色问號。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