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边陲,海拔四千七百米。
十月的高原上空气稀薄得像刀片,呼吸一口就割嗓子。
陈宝军蹲在哨位后面的石墙后头,举着望远镜往对面看了足足三分钟,放下来的时候脸已经黑透了。
“团长,他们又往前推了八十米。”通讯员小赵趴在旁边,冻得嘴唇发紫,声音打着颤。
陈宝军没接话,把望远镜递给身旁的副团长马东来。
马东来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娘的,帐篷都支上了,铁丝网也开始拉了,这是摆明了要赖着不走。”
对面山脊线下方的缓坡上,二十多顶军绿色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上百号穿着深色军服的外军士兵正在打桩拉网,动作有条不紊。
他们脚下踩着的那片碎石地,在双方共识线以内五百米。
这是龙国的地盘。
“上报了吗?”陈宝军问。
“半小时前已经上报了,上级指示先交涉,不得主动开第一枪。”
陈宝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石灰,转头看着身后那群在寒风里缩着脖子的年轻战士。
最前排站着一个瘦高的小伙子,脸被紫外线晒得黝黑,嘴唇干裂出好几道口子,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叫刘小北,今年十九岁,入伍第二年,边防五连的盾牌手。
“刘小北。”
“到!”
“防护装具穿了没有?”
刘小北解开外套领口,露出里面一层贴身的金黄色织物。
那是三周前随军列运抵边防团的新型防弹内衣,全团排以上干部和各连突击组成员每人一件。
配发的时候,团里的老兵油子都笑了,说这么薄一层布能顶个屁用,还不如多套两件棉袄。
但上级的命令写得清清楚楚,执行一线任务时必须贴身穿着,违者纪律处分。
“穿了。”刘小北扣好扣子。
“好。”陈宝军转过身,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声音压得很低。
“一连二排跟我上去交涉,其余人在后方警戒。带上国旗和扩音喇叭,把话说清楚,这是我们的地方,让他们撤。”
马东来拉住他的袖子。
“老陈,我去,你是团长……”
“团长怎么了?”陈宝军甩开他的手,“我这个团长不上去,底下的兵凭什么上去?”
他拎起一面折叠好的五星红旗,大步朝前走。
三十六名战士跟在他身后,排成两列纵队,踏着碎石向对面的越线营地逼近。
刘小北扛着一面半人高的钢制防暴盾牌走在最前面,盾牌沉得压手臂发酸,但他一声不吭。
双方相距一百米的时候,对面的外军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一个戴着军帽的军官从帐篷里钻出来,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斜着眼睛看他们走近。
陈宝军在五十米处停住脚步,举起扩音喇叭。
“你们已经越过了双方共识线,进入我方实际控制区域,我要求你们立即拆除设施并后撤。”
翻译把这段话用对方语言重复了一遍。
那个军官把嘴里的东西吐到地上,笑了一声,回头冲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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