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在心里默默确认了自己的感觉：极境加阴阳融合之后打出来的力度，已经能够正面接住一个王境初期的全力斩击而不用全力。他把自己放在一个更靠后的判断位置，退一步看，他现在的全力状态应该能和王境初期正面交手，虽然胜负难说，但已经能打上一场了。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但那种惊讶被他压住了，没有浮到脸上。他知道这种冷静本身就是底气的一部分，不能让它散掉。
"再来？
"林尘说。
老魏握着刀看了他很久。
他的目光在林尘的枪尖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林尘的眼眶上，像是一个正在接受某种事实的人。
他没有再出手。
他收刀入鞘的动作很慢，每一寸都在确认同一个事实。
他王境初期的全力一击被一个大宗师境界的修士正面挡下来了，
而且对方退都没退一步。
他还要不要打？
他在心里把这笔账算了一遍之后，得出的结论很清楚。
如果要继续打下去，胜负最多五五开，而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碾压局。
这个结果他还没有完全接受，但他在理智上已经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来路的方向走去。
"你走得跟天罚殿要你走的路不一样。你最好一直这么能打下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走出十几步之后又说了一句，
"执刑使已经到了南明域。他比我强。你好自为之，任务无法完成，我也得亡命天涯了。
"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老魏的背影沿着山路越走越远，直到那个灰黑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枪尖的暗金色光芒已经自动收敛了，枪身重新恢复成那种暗沉的金属色。他刚才出枪的感觉还在他的身体里残留着，清晰的，像一道在黑暗中持续亮了几息的光痕。极境加上阴阳融合之后的实战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期，但他没有让自己被那种意外冲昏头脑。老魏只是王境初期，而且他突破王境的时间应该不长，根基还不够稳。真正的王境强者不会是这个强度，执刑使也不是这个级别。
他把枪收回储物戒，继续沿着山道向南明城方向走去。晨光已经完全褪去了，午后的阳光正在从他的左侧倾斜过来，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投在干燥的路面上。他走在这段空无一人的路上，脑子里盘旋着两件事：老魏说的那句“执刑使已经到了”，还有苏梦瑶那封信里没有写完的句子。
他加快了脚步。
……
梅花楼院中的桂花落了大半。林尘走进院门的时候，那些细小的淡黄色花瓣正被风吹着从枝头飘下来，在午后的光线中旋转着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金色。他跨过门槛的脚步踩在那些花瓣上，发出极轻的细碎声响。
慕容薇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还是那把老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辰回来。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只手停了大约两息，然后放了下来。她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杯底碰触石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到他的肩、他的胸、他的腰，没有绕过任何一处，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林尘走到她对面坐下来，把枪从储物戒中取出靠在桌腿边，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还是温的，像是刚泡好不久。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等着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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