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让他们去。”
沃尔夫弯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说道:“你想啊,圣光教廷的圣女带队追剿祸害一方的巫师,这个标题印出来,伦巴第帝国的老百姓会怎么想?‘哎呀圣女大人亲自来救我们了’,‘教廷还是有良心的’,至于他们那个连税都收不齐的小皇帝?谁还记得。”
他拍了拍玛卡的肩膀,“宣传工作做好了,抵得上一万个战士。这叫软实力,懂不懂?”
玛卡似懂非懂地点头,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被圣光教廷视为最大异端的永夜神君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他穿过来的那个世界管这叫什么来着?对了,降维打击。
在这个心理人均中世纪思维的世界里,他一个学过心理学、读过毛选、看过孙子兵法的华夏理工男,简直是满级大佬进了新手村。
不过今天的目标不是教廷,是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师。
“三害的情况?”
玛卡的表情严肃起来:“毒王已经在几个城镇的水源里下了毒咒,上万人死于非命。断指抽取了上千人的灵魂做成怨灵缝合怪,一路杀人抽魂。惑女擅长精神操纵,所过之处,村镇里的人要么自相残杀,要么变成她的傀儡,连一个伯爵家都中了招。”
“百多个巫师或擒或杀,这三个倒是最出风头的。”
沃尔夫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点评一场选秀比赛,“走吧,该去会会圣女了。”
伊莱美站在河岸边的高地上,圣光教廷的白色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面容端庄而精致,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的却不是圣女的慈悲,而是一种被长期消耗后的疲惫。
当然,这种疲惫被她用一张高冷的扑克脸完美地藏了起来——毕竟圣女也是要面子的。
身后,圣女卫队正在休整。再远处是永夜猎魔小队的成员:半龙人泰潘蹲在地上检查痕迹,高大的食人魔茶茶古扛着战锤打哈欠,死灵法师莉莉安娜安静地坐在石头上,身边环绕着淡淡的黑雾,像个人形加湿器;还有敢敢和西尔莎在忙碌什么……
而在猎魔小队最前面,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的银发正太正气定神闲地擦拭着一根银光流转的法杖。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在夕阳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吸血鬼加雷斯,永夜魔法学院的带队老师,同时也是对永夜神君陛下忠心耿耿到愿意为他去死(虽然他本来就死过一次了)的不知几号迷弟。
此刻他一边擦银杖,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远方。
“刚刚处理私事去了,抱歉。”沃尔夫回来说道。
“你去干嘛了?”没等伊莱美说话,克莱尔问道。
沃尔夫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个人私事,不好外传。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该怎么称呼?”
克莱尔的脸更红了。
红得像煮熟的虾,红得像圣光教廷的圣诞节装饰,红得像她此刻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心里同时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警惕!这人来历不明,长得好看的男人最会骗人了!”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他好好看啊……而且他是来帮忙的嘛,好看又不犯法……”
两个声音打了三秒钟,第二个声音以微弱优势胜出。
“克莱尔。”她小声说,目光迅速从沃尔夫脸上移开,假装对旁边的一棵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沃尔夫微微一笑,没有继续逗她。太容易上钩的鱼,钓起来没意思。
伊莱美倒没注意到闺蜜的异常,直入正题:“你有什么线索?”
“有。”沃尔夫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指向河流下游,“三害合流了。”
“确定?”
“确定。”沃尔夫蹲下身,从草丛里挑起一具被草草掩埋的尸体,那尸体的眼睛空洞地睁着,脸上凝固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这具尸体上的灵魂残留痕迹,是被吞噬的,不是被抽走的。惑女的手法,但比之前更粗暴,说明她在赶时间。”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堆古怪的遗骸,“断指的招牌动作,灵魂从圆心抽离,痕迹也很仓促。”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毒王也在附近。我们的包围圈在一步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这三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但不是傻子,分开只有死路一条。我赌他们正缩在前面的镇子里,商量怎么反咬咱们一口。”
伊莱美看着他的目光变了。
这个年轻法师不止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分析条理清晰,推断有理有据,比教廷里那些只会念经的老头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克莱尔在一旁默默听完了沃尔夫的分析,心中的警惕又消退了几分。
他说得都对,而且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不卖弄,不居高临下,就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自然。她偷偷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这一次的脸红,和好看没关系,大概。
“把消息告诉加雷斯他们。”伊莱美对副官说,然后看向沃尔夫,“你的分析很有见地。之前泰潘的小队和我们还有些误会,多亏你从中调解,现在总算能一起行动了。”
沃尔夫谦虚地摆摆手:“小事一桩。大家都是来打巫师的,何必搞得像宫斗剧一样?坐下来喝杯茶聊两句,什么事都解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莱美和克莱尔心里都清楚,之前猎魔小队和圣女卫队之间的矛盾可不小。
泰潘那个半龙人一根筋,认准了教廷的人挑衅自己,不是好东西;茶茶古脑子不太好使,纯粹是跟着起哄;莉莉安娜倒是冷静,但死灵法师和圣光圣女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水火不容。
偏偏是沃尔夫来了之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半天就把这些人都捏到了一起。
克莱尔当时亲眼看见,沃尔夫找到泰潘,三言两语就让他放下了成见。
具体说了什么,克莱尔没听清,只记得泰潘最后喃喃了一句:“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从那以后,克莱尔对沃尔夫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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